黑川厄一直坐在远处的石头上,等着不死川实弥做完任务回来找她。
实弥临走前看了一眼黑川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知为何,他有点担心那个女人......
黑川厄自从离开了那个村子之后就异常平静,一点都不负之前的癫狂愤怒。
她直愣愣地坐在石头上,动作僵硬,甚至连变动都不曾有过。
天色渐渐黑了,不死川实弥还没有回来。
黑川厄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天空开始逐渐出现了星星点点,月亮透过云层出现,将月光洒下人间。
黑川厄抱歉啊老太婆,没保住家。
她什么都没有留给她。
黑川厄......
就连最后的木屋也没了。
黑川厄仰望天空咬牙。
黑川厄......鬼舞辻无惨!
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黑川厄......
黑川厄看向那颗最亮的星星,惆怅地开口。
黑川厄喂老家伙,我记性不好。
黑川厄你说哪天,我会不会把你这老家伙忘记了?
黑川厄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黑川厄如果我忘记你了,你会生气吗?
黑川厄伸出手掌,尝试着触摸天空。
黑川厄那你说,
黑川厄少有露出孩子气和无理取闹的一面。
黑川厄如果我攒够了所有梦到你的时间,
黑川厄够不够见你一面?
回答黑川厄的,只是夹杂着炎夏的微风。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风声中突然夹杂了一声轻笑。
黑川厄算了,
黑川厄你还是别来了。
黑川厄没有地方可以住了。
黑川厄的语调逐渐变得嫌弃起来。
黑川厄我可不想花钱养个臭老太婆。
黑川厄麻烦死了。
黑川厄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令她开心愉悦的经历。
第一次遇到她,是她受了重伤急需找一个地方止血治疗。
黑川厄遇到她听了她所说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老太婆真是既蠢又愚善,救一个来路不明且态度恶劣的她。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那个老太婆这住下了,她当时想着,等伤一好就立刻离开。
但是黑川厄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第一次体验到了家和爱的感觉。
所以,她突然有些不想离开了。
那是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想一辈子待在那里”的想法。
黑川厄其实喜欢吃老太婆做的很多菜,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萩饼,因为是甜的。
那老太婆似乎很喜欢叫她吃萝卜,但是她最讨厌吃萝卜了,因为又苦又涩。
只不过她还是吃了,即使她看不见。
老太婆因为是个盲人行动经常不便,黑川厄偶尔看到她快要被什么东西绊倒时,会默不作声地帮她移开,无聊的时候,就盯着老太婆那张慈祥的脸。
可能因为是老人或是别的什么缘故,她好像很喜欢坐在门前晒太阳,她告诉黑川厄其实她是在感受风的声音。
老太婆对于笑这件事从来都不吝啬,她几乎每天永远都是那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双眼眯成一条小缝,即使有皱纹,也抹不掉她眼里的温柔和善良。
黑川厄并不是一个喜欢外泄情绪表露情感的人,但即使她竭力地隐藏,也还会被她轻而易举的发现。
她曾经想着,“像委屈和难过这种东西,自己藏在心里就好了。”
但是,
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一开始黑川厄总有一股被人扒开身体掏出心脏来观摩她的羞耻感和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后来时间逐渐长了,黑川厄也习惯了老太婆在一旁的叨唠和关心。
她曾不期待任何人的伞,因为她就是暴风雨。
但是这个笨蛋老太婆非要冲到暴雨中心,傻傻地为她撑着伞。
她甚至贪恋着,渴望着这样的情感。
她有想到过,如果老太婆哪天不在了怎么办。
因为她年纪已经大了,总有一天她会离开。
想清楚这个问题后,黑川厄就释然了。
她可以呆在这间屋子里,永远陪着她。
陪着她慢慢老去,待到她入土为安,她就为她守墓。
但是好像一切都没有黑川厄想的那么美好。
她死了,
死在了那一天的黄昏下。
鲜红刺目的鲜血刺激着她的眼帘。
红得她甚至都看不清她的样子了。
黑川厄的脾气很差,在老太婆生前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惹过黑川厄生气,可每当那时,她就会笑着说,“对不起啊又惹你生气了,下次不会啦~”
结果,真的就没有下一次了。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没有机会了。
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她欺骗过自己,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不去想起。
可在梦里无数次的相遇和别离,清晰明了地打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让人念念不忘的东西好像都成了遗憾。
大概有些人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爱着你对你好,却又毫无征兆地离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川厄不死川,下雨了。
黑川厄定定地看着天空,怔然开口。
实弥刚做完任务回来就看到黑川厄孤零零地坐着,一如他临走前的姿势,突然听到黑川厄叫他名字还和他说话,他狐疑地看向天空。
可是现在即使是黑夜也晴空万里,哪有什么雨?
等实弥反应过来黑川厄这句话“下雨”的含义时,他愣了一下。
像是在想着措辞,实弥抿唇不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闷了许久,
直到一片树叶飘落到了两人的中间。
实弥终究还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他佯装凶狠地戳了戳黑川厄的脑袋。
不死川实弥你这家伙,不是整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么?
不死川实弥因为这么点小挫折就被磨了锐气?
不死川实弥那我看你也挺没出息的。
实弥双手环胸俯视着坐在石头上的黑川厄。
不死川实弥这可不像那个叫黑川厄疯女人的作风。
不死川实弥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子丑死了。
像是觉得还不够,实弥还特地强调了一句。
不死川实弥特别丑,我见过最丑的女人了。
见黑川厄没有回应,实弥有些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发丝。
不死川实弥喂。
不死川实弥看在你做的萩饼还不错的份上,
实弥的脸色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他撇开眸子不看黑川厄,不想让黑川厄看到他略红的耳尖。
不死川实弥勉为其难把肩膀借给你。
不死川实弥不过只有这一次,
不死川实弥仅此一次!
实弥说完,就靠着黑川厄的身子坐了下来。
全程黑川厄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的姿势看着天空。
感受到身旁男人靠过来的触感,黑川厄怔了一下。
正当实弥以为黑川厄不会有所动作的时候,
他却突然感到腰上一紧。
这样的零距离接触和少女特有的体香一下子就让实弥乱了套。
他是让黑川厄靠在他肩膀上,可没让她抱着他啊?
这次的实弥红的可不止是耳尖了,现在就连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活脱脱像一个煮熟的红番薯。
本来他就不会和女性相处,再加上是肢体接触,让他刚加应接不暇不知所措。
他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仿佛浑身都被小蚂蚁爬了一般,痒痒的,特别是心口那个地方。
实弥神色不自然地朝着黑川厄喊道,
不死川实弥你这家伙......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喂!
只不过对方充耳不闻,像是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黑川厄双臂紧紧环住了实弥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她环在她腰间的双臂,还有透过黑川厄与他胸口相触的地方,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他甚至了能够感受到她小扇子般的睫毛轻扫过他胸膛的感觉,又痒又奇怪。
黑川厄低着头不让实弥看到她的表情,以实弥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头上一个孤零零的发旋。
微风徐徐,吹动了她乌黑柔顺的发丝,有几缕调皮的甚至擦过他的脸颊和鼻尖,惹得他痒痒的。
黑川厄此时在实弥看不到的地方低垂着眸子。
她毛茸茸的脑袋耷拉在实弥胸前,还软软地蹭了两下,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黑猫。
她淡淡的声音仿佛像是下一秒就要融化在空气里,
他听到她说,
“我知道的,实弥最温柔了。”
所以啊,最喜欢实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