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女的祈祷》

“想问什么说吧！”陈翰彬无奈地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怒气，略有些生气地瞪着艾小婧。但愿她可以一次把话说完，以后少说点话。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你的家人呢？”艾小婧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父母在别的地方住，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爸爸是个画家，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我和他一样学习绘画，但偏偏我不喜欢。后来我爱上了音乐，尤其是钢琴，而他还是那么偏执，所以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平时他们忙，也顾不上我，我也喜欢一个人住，很安静，更适合弹钢琴，我厌烦有人不停的说话，也希望你胜任这个工作以后，尽量少说话。”陈翰彬低着头，一缕清风窜入室内，吹乱了他的几根发丝。他希望一次性说明白以后，不用再继续解释什么。

　　小婧专注地看着陈翰彬的侧脸，即使那段解释陈翰彬说的极其公式化，可是她似乎在他的语调间嗅到了淡淡的无奈。他并不是像外表那么冷淡的吧，对于父亲的漠不关心，似乎他也不怎么好受。

　　呵，陈德……小婧以为，至少他在抛弃妈妈之后，会对现在的妻儿好。原来，那压根就是个薄情的男人，就连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这么说来，私家侦探的调查没有错。

　　我现在，她竟然给陈德的儿子当起了钟点工，这是缘分吗？也许是老天安排的吧！这样，她才更容易接触到陈德。

　　心里千方百计的想如何遇到，没想到，是如此的轻松，但是此刻的轻松相遇，却让她的心更沉重，悲惨的故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过往的事情使得她的心如落地的玻璃，清脆地碎裂。恨，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让别人痛，原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起妈妈的脸，这一切像一双带有魔力的手一样，狠狠地抓着艾小婧的心，越缩越紧，撕裂，痛苦。

　　如今，陈德的儿子就在她面前，而她呢，又能去做什么？也许唯一能做的，只是留在这里当钟点工，静静地等待机会。

　　妈妈，你希望我这样吗？艾小婧目光空洞地在心里问。

　　“决定好了吗？”陈翰彬没有任何耐心等待垂眉思索的她。

　　艾小婧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沉沉地点了点头。

　　“明天来上班。”陈翰彬说完便趿拉着拖鞋走向卧室。

　　盯着他不屑的背影，艾小婧有些走神，视线又一次情不自禁地飘向了他的手。那仿佛是陈翰彬身上唯一吸引她的东西，她想到了第一次在礼堂时他弹奏的钢琴，那温暖的声音让他有些留恋。

　　就好像……好像从前好多次，妈妈坐在摇椅上，和她一起回忆她小时候的事一样。

　　“妈妈最喜欢看你画画的样子，专注的，认真的，像他……”每次说这话时，妈妈就会漫不经心地哼起曲子。

　　妈妈说那是他最喜欢的曲子，他画画时总喜欢听，哼着哼着妈妈会抑制不住地笑出声，那笑容慢慢地会被苦涩覆盖，浓烈的苦涩。

　　“弹首曲子吧！”艾小婧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没料到陈翰彬居然停住了脚步。

　　“想听什么曲子？”沉默了会，陈翰彬转过身，忽然开口问道。眉梢微挑，他没料到这个女孩会提出这请求，可他不觉得突兀，他喜欢她说这话时的眼神。

　　悠远的，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好像想到了很多美好的往事一样，让他觉得莫名的温暖。多久了？陈翰彬自己都忘了，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少女的祈祷》。”

　　就是这首钢琴曲，妈妈常哼的，淡淡的音调，缓缓流淌的忧伤。她还没有听过现场演奏，在音乐礼堂听到陈翰彬的钢琴声，她觉得，由他弹奏出这首曲子，一定会有那种感觉。

　　他想让天堂的妈妈，听一听陈德的儿子亲手弹奏的钢琴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