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愿醒来的早晨。
王应星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已经失眠整整一个月了。
他拖着身子去卫生间洗把脸,再刷个牙。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疤痕,不仅是手臂,还有大腿、脖子、肚子、甚至于舌头上都有无法磨灭的伤痕。
王应星是一名重度抑郁重度焦虑症以及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
他每天都对生活失去希望。整个人的周围像是包裹了一圈丧丧的黑气。
换完衣服,收拾好自己,王应星准备出门去吃早点。
他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房子采光不好,屋内黑漆漆的。
一个不留神,王应星的脚趾撞上了柜角。
“靠……”他骂道。
王应星几乎是全程黑着脸买完早饭的,那表情简直像个杀人无数的杀手,身边蔓延出杀气。
这时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放着那么大的路不走,偏偏撞上了王应星的肩。
王应星习惯性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方才张狂的杀气瞬间被这句话扑灭。
“没关系,”那个摆摆手,“我原谅你了。”
听他的语气仿佛在说的是: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
但王应星即使听出来了也是敢怒不敢言——对他来说与陌生人讲话是件恐怖的事。
王应星低着头快步转身离去。
走回小区,他飞快窜进电梯,安上关门键,生怕有人和他一起坐电梯。
好巧不巧,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那只手正是那位肩膀不长眼的人的,“等等我啊,小兄弟。”他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笑着说。
王应星却认为他笑里藏刀。
“你家住几楼?”那人问。
王应星按下10楼的按键,没有说话,脸看向别处。
“诶,巧了,我也住10层。”那人说,“那么我们也就算是邻居了。”那人伸出右手想要王应星握个手。
气氛凝固了几秒钟。
王应星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那人悻悻收回手,又道:“我叫徐呈。”
“王……王应星。”他的声音细如蚊蝇,几乎听不见。
这时电梯门开了,王应星想一只小白兔似的飞奔向家门口,然后迅速开门、关门。
徐呈满脸笑意地站在后面看着他一系列动作,竟觉得有些可爱。
王应星背靠着门,手捂着发红的脸,心中发出激动的呜咽声。
这个新来的邻居还不错,他想。
直到他感觉全身发烫,脑子渐渐空白,他才发觉不对劲。
他感到内心很亢奋,脑子里只想放飞自我。
他好像发病了。
王应星冲向卫生间。
…………
30分钟后,王应星从卫生间走出来。
疲惫地他直直往床上一倒,目视天花板,发呆。
不一会儿,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把他从游神中拉了回来。
王应星能大约猜到敲门的人是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觉又有点脸红心跳。
当他正犹豫要不要开门时,外面已传来那个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家的,开一下门吧。”
于是王应星拖着步子走向房门,缓缓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