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来晚一步

在上一集中，弗兰兹万般无奈，只好找到了你，他认为你有办法营救阿尔贝，你经过了深思熟虑，也决定去搭救阿尔贝，这是一个接触到费尔南多的好机会，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弗兰兹和伯爵一同下了楼，庇皮诺在后面跟着他们。马车已停在了门口。阿里高踞在座位上，弗兰兹认出他就是基督山岩洞里的那个哑奴。弗兰兹和伯爵钻进车厢里。庇皮诺坐在了阿里的旁边，他们快步出发了。阿里已得到了指示，他驱车经法院街横过凡西诺广场，再穿过圣·格黎高里街，直达圣·塞巴斯蒂安门。到了那里，守城门的哨兵找了不少麻烦，但基督山伯爵拿出了一张罗马总督的特许证，凭证可以不管白天黑夜何时出城或入城都可以，所以铁格子的城门闸很快就吊了上去，同时守城的哨兵得到一个路易做酬劳，于是他们继续前进了。马车现在所经过的路是古代的阿匹爱氏大道，两旁都是坟墓，月亮现在已开始升起来了，月光之下，弗兰兹好像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哨兵从废墟中闪身出来，但庇皮诺一做手势，便又突然退回到黑暗里去了。快在到卡拉卡拉竞技场的时候，马车停住了，庇皮诺打开车门，伯爵和弗兰兹跳下车来。

你十分钟之内，我们就可以看到那儿了。

他把庇皮诺拉到一边，低声吩咐了他几句话，庇皮诺就拿着一支马车里带来的火把走开了。五分钟过去了，弗兰兹眼看着那个庇皮诺顺着一条小径在罗马平原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向前走，慢慢地在长长的红色的牧草中消失了，那些牧草就像一只大狮子背颈上竖起的长毛似的。

你现在，我们跟他走吧。

弗兰兹和伯爵也顺着这条小径向前走去，走了约一百步，他们就到了一片通到一个小谷底去的斜坡上。他们发觉有两个人正在阴影里谈话。

弗兰兹我们还要不要向前走了？或者停下来再说呢？

你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庇皮诺或许已把我们要来的事通报给了哨兵。

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正是庇皮诺，另外那个是一个望风的强盗。弗兰兹和伯爵向前走着，那个强盗向他们行了个礼。

庇皮诺大人，请跟我来，墓地就要到了。

你那么我们走吧。

他们走到了一丛灌木后面，在一堆石块中间，有一个仅可容身的入口，庇皮诺第一个从这条石缝里钻了进去。走了几步之后，地道就开阔起来了。然后他停下来，点着他的火把，转身看看他们有没有跟进来。伯爵先钻进了一个四方形的洞，弗兰兹紧跟着进来，这条狭径微向下倾，愈下愈宽，但弗兰兹和伯爵仍然不得不弯着腰前进，这里仅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他们就这样走了一百多步，突然听到一声“谁”的喝声。他们马上停了下来。同时在火把的反光之中，他们看到了一支马枪的枪筒。

庇皮诺一个朋友！

庇皮诺应声回答，他独自向那个哨兵走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于是像第一个哨兵一样，他也向两位午夜访客行了个礼，并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他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那个哨兵的后面有一座二十级的台阶。弗兰兹和伯爵拾级而下，发觉他们已站在了一个坟场的交叉路口。五条路像星星的光芒似的散射出去，墙壁上挖有棺材形的壁龛，这说明他们已经到了陵墓里面。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特别深，几乎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光。伯爵用他的手扶着弗兰兹的肩头。

你您想不想看一座在睡梦中的强盗营？

弗兰兹当然咯。

你那么，跟我来。庇皮诺，把火把弄灭了吧。

庇皮诺顺从地熄了火把，于是，弗兰兹和伯爵突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但在他们前面五十步远的地方，墙上似乎有一种暗红色的光在抖动，自从庇皮诺把火把熄灭以后，那个光就看得比较清楚了。他们默默地前进着，伯爵扶着弗兰兹，好像他有一种奇特的本领似的，能在黑暗里看见东西。但弗兰兹自己也能把那光当作他的向导，而且愈向前走，也就愈看得清楚。他们的前面是三座连环的拱廊，中间那一座就成了出入口。这三座拱廊一面通到伯爵和弗兰兹来时的那条地道，一面通到一间四方形的大房间里，房间的四壁上布满了我们以前所说过的那种同样的壁龛。在这个房间的中央，有四块大石头，这显然是以前当祭坛用的，因为那个十字架依然还在上面。廊柱脚下放着一盏灯，它那青白色的颤抖的光焰照亮了这一幕诡异的场面，把它呈现在这两位躲在阴影里的来客眼前。房间里坐着一个人，用手肘靠着廊柱，正在看书，他背向着拱廊，不知道有两位新来者正透过拱廊的门洞注视着他。这个人就是队里的首领罗吉·万帕。在他的四周，可以看到二十多个强盗，都裹在他们的披风里，横七竖八一堆堆地躺在地上，或用背靠着这墓穴四周的石凳。在房间里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哨兵，默默地、像个幽灵似的，在一个洞口前面踱来踱去，至于何以能辨别出那里有一个洞口，是因为那个地方似乎更黑暗。当伯爵觉得弗兰兹已看够了这一幅生动的画面时，他就用手在嘴唇上按了按，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走下那通入墓穴去的三级台阶，从中间的那座拱门进到了房间，向万帕走去。后者正看书看得出神，以致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士兵是谁？

哨兵可不像他的首领那样专心致志，他在灯光之下看到一个人影向他的首领走过去，就大喝起来。听到这一声大喝，万帕马上站了起来，并同时从他的腰带里掏出了一支手枪。刹那间，所有的强盗都跳了起来，二十支马枪平举着对准了伯爵。

你喂，喂，我亲爱的万帕，我看，你接待朋友的礼节倒很隆重呀！

万帕枪放下！请您恕罪，伯爵阁下，我因绝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所以才没有认出您来。

你我想你的记忆力在所有的事上似乎也同样的短暂，万帕。你除了会忘记别人的脸，还会忘记你和他们互定的诺言。

万帕我忘记了什么诺言，伯爵阁下？

你我们不是约定，除了我个人，还有连我的朋友在内，你也应该加以尊重的吗？

万帕难道我哪件事破坏了这个约定吗？大人我不知道啊，请您提示一下？

你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把阿尔贝·马尔塞夫子爵绑架到了这里？这位年轻的先生是我的一个‘朋友’。这位年轻的先生和我同住在一家旅馆里，他曾坐我的私人马车在法院街来来去去地兜了八天圈子。可是，我不得不再向你说一遍，你把他绑架到这儿来了，并且，你还向他勒索一笔赎金，好像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万帕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让我对像伯爵这样一位把我们的性命都捏在他手里的先生食言？我以基督的血发誓！我如果知道了你们中的哪一个知道那位年轻的先生是大人的朋友还这样做，我会亲手把他的脑髓打出来的！

你是吧，我告诉您这件事是个误会吧。

万帕您不是一个人来的？

你我是和接到这封信的人一起来的，我想向他证明，罗吉·万帕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来吧，大人，这是罗吉·万帕，他会因这次误会亲自向您表示他深切的歉意的。

弗兰兹走过去，万帕也上前走几步来迎接他。

万帕欢迎光临，大人！您已经听到伯爵刚才说的话了，也听到了我的答复。让我再说一句，我是绝对不愿意为了我对您朋友所定的那笔四千毕阿士特的赎金而发生这样一件事的。

弗兰兹可是，阿尔贝子爵在哪儿呢？我没看见他呀。

你我想他没出什么事吧？

万帕那位先生在那边，我当亲自去告诉他，他已经自由了。

万帕向他所指的那个作为阿尔贝的牢房的地方走去，弗兰兹和伯爵跟在他的后面。

万帕那位先生在干什么？

#士兵说实话！队长，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有一个钟头没听到他的动静了。

难道是你们来晚了一步？阿尔贝已经遭到毒手了吗？你们此行，能否顺利营救阿尔贝呢?请继续收听第191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