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众人都累了一天,终是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
我看着他们队里唯一醒着的小哥,哎了一声。
见他看过来,我轻轻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十几年后的你是什么样的吗?”
他把手上的树叶扔进火堆,一瞬间,有些奇怪香味的烟雾四溢。
啧…
我看着他低着的头颅,撇了撇嘴。这人真是无趣,完全不好逗。
我就着他们摊好的垫子躺下,看着天空中莹莹闪烁的星光,幽幽道:“我听吴邪说过,他有一个和我很像的朋友,如果有机会可以介绍我认识。”
“我猜,你那时候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在很远的地方。”
寂静的夜晚,哪怕我说话的声音再小,也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小哥已经睡了,他忽然来了一句,“谢谢。”
我侧过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目光平静无波,好像讲的不是他一样。
半晌,我回过头抱怨一句,“算了,和你真没什么好聊的。”
还是黎簇好一些,起码那小崽子会使劲找话题来同我说话,让我不那么无聊。
“抱歉。”
他的嗓音很低沉,却也很有磁性。
可我一点儿欣赏的兴致都没有,“你还真是个闷油瓶,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那头没了响动,我又看了会儿星空,困意袭来,顺势闭上了眼。
恍然间,我又回到了昆仑幼时的住所…
“阿漠!”
我回过头,看到一身王女服饰的杨回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条青黑小蛇。
“阿漠你看,我从父王那里讨来的小蛇,据说是蛇王的崽子,以后说不定可以化蛟成龙呢!”
那是一条头顶生了小小触角的小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脑袋比一般的蛇大一些,瞧着丑萌丑萌的。
我控制不了幼年的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接过小蛇,摸了摸它的头顶。
“是不是很可爱,那叫它什么名字呢?”
画面中的我嘴巴开合几下,杨回笑着拍手。“好啊,就叫小蛇!”
细细端详着不过七八岁的杨回,她是昆仑最受宠的王女,面貌自然精致异常,言语间一副娇憨姿态,我完全无法将她和印象中那个冷漠的人联系在一起。
到底是为什么呢?人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快呢?我想着,却又想不通。
画面飞速流转,面前稚嫩的杨回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
“阿漠,你明天又要出征啦。”此时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与生疏。
谈话间,她掏出一枚紫玉印玺,缓缓道:“能帮我带一样东西回来吗?”
所有的画面戛然而止,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速旋转起来。
眼皮猛地睁开,吴邪扑闪的大眼睛赫然近前,我一怔,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啊!!”惨叫声冲破云霄,惊跑一众鸟兽。
***
我挠了挠脖子,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对面的吴邪。
他哭唧唧埋在胖子怀里,拖着肿起的左脸控诉着我的罪行。“我不就是看你睡得不太安稳,想给你盖个毯子吗,你有必要这么打人吗?”
“再大力点,我牙都要掉了!”
胖子一脸慈悲,轻轻拍着吴邪后背,附和道:“就是啊,祖宗你攻击性也太强了。”
我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哼起了歌,假装没看到他俩。
阿宁一笑,朝着吴邪说了一句,“该!”
吴邪嘴巴一咧,更想哭了。
小哥和潘子在一边整理帐篷和物资,不一会儿,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等大家收拾好东西,密密麻麻的小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雨林中汇风聚水,下雨是常有的事情,大家伙儿都没在意,继续往前赶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小哥和阿宁发现不对劲,喊了一声,大家伙儿都停下了脚步。
“快脱衣服!”阿宁掀开自己的手臂,上面几个鲜艳的红点肿胀,有些骇人。
吴邪推开一步,跑到了胖子身后,“你干嘛!”
“就是啊,好歹你也是个大姑娘,这么开口闭口就是脱衣服呢。”他话是挺正经的,如果脸上不是那么乐呵呵就更正经了。
小哥皱着眉开口,伸出自己手上的红点,道:“是草蜱虫。”
“你们动作快点,这种虫最爱吸血,等他们爬进裤子,你们估计下半辈子就完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大叫一声。
他们哪里还管得上其他,赶紧撩起衣服裤脚查看。
吴邪情况最惨,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蜱虫,胖子稍好一些,不过身上虫子也不少。
也不知他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一个踱步上前,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祖宗,求赐一滴血,我手脚都疼得慌。”
我踹了踹脚,压着他的脑袋把这块狗皮膏药扯了下去,“别做梦了,自己处理去。”
胖子唉声叹气,幽怨地看着我,他刚想起身,没想到身上的蜱虫不知为何竟自己跑了出来,逃也似的离开了他肥硕的身体。
我瞄到了虫子的动静,心下了然。我的身体是世间各种珍惜草药混着百毒蛊虫泡大的,这些蜱虫惧怕高阶蛊虫,自然不敢接近。
“哎?!”胖子一叫,忽然想到了什么,同吴邪一起双眼放光,朝我看来。
我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一步,警告道:“你们想都没想,滚!”
两人朝着我飞扑而来,目标直指大腿。
我连连后退,突然被人钳住了肩膀,这里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张起灵!”我气的大叫一声。
吴邪和胖子趁机一人抱住我一条腿,死扒着不放。
“你刚刚打了我,现在借我们抱下腿当补偿,不亏!”吴邪肿着脸说。
我瞪他一眼,气的牙痒痒,“你还要脸吗?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吴邪不知什么时候学坏了,紧紧抱着我小腿说:“没事,我就当你是我兄弟!”
胖子一听,赶紧道:“没错,我就当你是我祖宗,祖宗,救我一命,我回家给你烧香,每天给你磕头。”
“我去你丫的,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了驱虫蚊香!”我现下没有杀心,又不想伤了吴邪,只能任由他们胡闹。
面前一阵响动,我看着朝我走来的安宁,内心非常不安,“阿宁,你不会…”
“借我用下。”她笑笑,过来抱住我的腰肢。
“……”我抽抽眼角,阴测测地说:“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