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荒原

顾梦清做了个梦。

梦里她走在一片无垠的荒原里，枯黄的大地绵延到到天边，混成一片灰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忽然就倒地了，本想往前再爬两步，可她太渴太累，只是伸长了手臂往前够了一下。

她好像是晕过去了，等再醒来时，她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声。真是奇怪，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猫？

可等她睁开眼，确实看到前面坐着一直精瘦的黑猫。皮毛贴着骨头，一身黑毛亮得发光。

它就端坐在她面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猫很瘦小，小到顾梦清觉得自己一手就能压死它。

它也要死了吗？

真是奇怪，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这只猫会不会吃了她。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还在盯着她，可眼底没有狠戾和隐忍，它看着她，就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梦清看到它微微露出来的粉红色的舌头，很快又收了回去。

它是渴了吗？

顾梦清勾起嘴角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她把手移到猫的面前，它似乎是抽动鼻子嗅了嗅，低头看了那节细瘦的手腕，又抬头继续看着她。

这次她看到，黑猫的眼底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渐渐地，意识又开始飘散在风中。梦清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手腕处传来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等再睁开眼时，她看到医院的天花板，床边白色的隔纱轻轻地晃动着。

窗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眯着眼看他，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头柔软的黑发，还有那双黑色的瞳仁，莫名地，她想到梦里那只黑色的猫。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浑身都笼罩在光里。像是山间清爽的风，伴着光，落入凡尘里。

她看到少年弯着腰慢慢地向她倾身而来。

梦清伸出手，想要捧住他的脸，却被少年一把握住了手腕。

只是瞬间，顾梦清就醒了过来，愣了一会儿尴尬得想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听到他轻笑了一声，慢慢地拉开她的被子。

“清醒了就可以走了，贫血的话还是不要献血的好。”

他拿着本子走到了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回去再多休息一下，多补补。”

这下顾梦清彻底地清醒了，早上跑来献血晕了，在医院躺了一下午不说，医院还给她倒输了不少血。

等朋友夏炽回来接她时，她愤恨地抓着夏炽往餐馆里跑，仰天长啸：“我今天要补回来！”

晚上躺下休息时，梦清看着自己手腕处的拿出划痕又一次陷入回忆里，可她怎么也记不起这道划痕是怎么弄的。

只是想到今天在医院碰到的那个人时，她又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根会泛红，最后她索性捂着头躲在被子里，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见到他。

那天，梦清和朋友在KTV里唱歌，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

隔着人群和昏暗的灯光，梦清再一次见到了他。

夏炽迎了上去，没想到这两人以前居然是初中同学，那天在医院匆匆打了个照面后留了个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夏炽居然把他叫了出来。

季殊，顾梦清低着头抓着被子喃喃自语。

他穿了件套头的卫衣，露出一截高高的脖颈，或许是灯光的原因，昏暗的光线将他凌厉的五官都磨得柔和了些，让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冷漠了。

可季殊朝她走过来时，她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疏离感。

顾梦清没想到他会坐在自己旁边，一想到那天在医院闹的笑话，她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可还是努力朝他展开一个微笑。

季殊淡淡地点了下头就坐了下来，就在梦清在想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时，他突然开口了。

“你刚抽完血，酒还是别喝了。”

梦清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又从卫衣的兜里掏出一罐旺仔递给了她。

“渴的话喝这个。”

这个画面其实有些滑稽，板着一张帅脸的小哥前一秒还冷冷地叫你不要喝酒，后一秒居然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罐旺仔。

这是在哄小朋友吗？

“这……”

“这是刚刚找零顺手买的。”季殊慌忙又补了一句。

“那谢谢你啦，对了正是介绍一下，我叫顾梦清，之前再医院见过一面来着。”

他点了点头：“我叫季殊，夏炽的同学。”

梦清打开旺仔喝了一口，又悄悄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季殊隐在暗处的脸，似乎是在笑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