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我不该拆开那封信。
男人兀自在心里嘀咕着,他穿着一身藏青长袍,腰间别着一只精致好看的白玉箫,一只手轻抚着正在他怀中乖乖睡觉的小貂,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封方才送来的信。
他看起来不像江湖人,也不似读书人,倒让人觉得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或是王侯公卿也不为过。偏偏又生了一双水光潋滟顾盼生姿的挑花眼,贵气中又带着丝丝轻佻和风流气。
正是七爷。
七爷把信放在一边,一只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旁的阿伈莱见状,心中疑惑却又不敢擅自开口,只好静立在一旁等着。
几片花瓣儿飘飘摇摇落到了七爷的衣袍上,其中一片更是舞姿摇曳,独具一格,停在几缕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发丝上便不愿意离开了。
耳边鸟雀鸣声不止,群山连绵,不断不绝。七爷望了会儿这眼前的一片灼盛,心头那份隐隐的“恨”便慢慢化为了淡淡的无可奈何,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诗词歌赋他最是信手拈来,可到了温客行这里,千言万语只化为两个字:难缠。
大巫又是温客行?
来人手持一根乌黑的权杖,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瞳仿佛可以洞穿一切,连带着他的衣服也是黑不隆冬的黑色。
七爷瞅见大巫天塌地裂都不会变的这一身,不知怎么,平静下来的内心却突然生出一种绝望的释然。
七爷用两只手指夹起那封信,那信纸的颜色竟和他手指的颜色相得益彰,他微微起身,怀里正熟睡的小貂却并无半分睡眼惺忪的从他怀里灵巧的蹿了出去,追着尾巴玩儿去了。
七爷将信递给大巫,一只手嫌弃一般的扯平了褶皱的衣服。
大巫见他神色便知是温客行,因为能给他们写信的人已经不多,而能让七爷这般模样的只有周子舒家的那口醋坛子了。
那些为琉璃甲而展开的生死博弈,江湖厮杀好像已经成为上辈子的事,那些冠冕堂皇的人间正道和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魑魅魍魉似乎也消失殆尽,他们依然还在南疆,而温客行和周子舒则带着张成岭等人,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远走高飞了。
可这世上终究是不缺人的,而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江湖,无论是恶人还是好人,这次的天下太平又能持续多久呢?谁知道几十年后会不会又出现什么翡翠甲金玉甲,又会有多少人为之头破血流,谁也说不准。
温周二人都已到了天人合一的境地,这世间便是再没有他们的敌手,七爷他们想的到两人即使终生居于长明山也不会放下你争我斗非得绝出个胜负的心来,却没有想到那两人竟还会有闲工夫来拿他们逗趣消磨。
大巫却并没有立刻接过那封信,而是上前几步低下身子轻轻拂去了七爷头顶上的那颗花瓣儿,这才拿了信封拆开,顺着七爷折过的痕迹打开来看。
不出片刻,大巫便将信纸原封不动的又放了回去,那乍看有些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来,多则几月,少则一月,温周二人便会托人送信来,美其名曰故交之间应多多来往,得友如七爷两位,是人生的大幸事。
初时还好,七爷他们还会回上几句,可后来便越来越不成样子。
七爷见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又笑起来。
七爷一次比一次荒唐,说子舒梦中对我思念至极掉了泪,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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