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四回国。”郑星谧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凌晨三点。”
顾寒疑惑道:“不是这周日凌晨四点吗?”
“你觉得你的可靠还是我的可靠?”郑星谧有点不耐烦。
顾寒冷笑着,“你也不一定会尽全力帮我,比起你,我还是更相信我的人。”
“但我才是最了解她的人,信或不信由你。”郑星谧没等顾寒再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顾寒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嘴角扬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到底是慕云杉的闺蜜,还是郑星谧比较稳妥。
周四凌晨三点,机场。
时间仿佛定格。
七年了,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只是那原本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份成熟。
他还好吗?他看起来好憔悴。
慕云杉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对他关心的话语,然而,她什么都没说,径直从顾寒的身边走了过去。
周舒非常抱歉:“顾总……”
顾寒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
周舒点点头,而后跟上了慕云杉。
望着慕云杉渐渐消失背影,顾寒仿佛真的被定格了一般。
终于,他眼中显出复杂神情。
慕云杉坐到车上,心却狂跳不已。
周舒这才开口道:“刚才来的那个人是安顾集团的执行总裁顾寒。”
周舒才来没多久,不知道董事长跟顾寒的关系,见有利可图这才让人接了这活儿。
只是这两位关系似乎不好。周舒隐隐有些不安。
“我知道。”慕云杉神色淡淡的,说的话却是冷漠,“你不必再来了。”
周舒纵使心中再有不甘,口中仍回答着,“是。”
过了一会。
“算了。”慕云杉无力地摆了摆手,“你留下吧。”
虽然她爱顾寒,却也想躲着他,但也不能为了这赔了公司的利益。
商人,以利益为重,做什么都要把利益放在首位。
没有利益可言的买卖不做。
这是父亲教给自己的,商人要狠、绝、快、准。
慕云杉用拇指按着太阳穴,从商真的好累。
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笑容下永远藏着阴谋,一切都是因为利益。
慕云杉回国这件事,看似平常,少有人知,而暗底下却是不一样。
谁也不知道慕云杉什么时候到,而顾寒却偏偏等到了她,像等一个世纪那样等她。
慕云杉站在阳台,拿出衣袋里的一包烟,是郑星谧留给她的。
她说:“烟这东西可以消愁,同时也是慢性自杀。”
慕云杉熟练地拉动着打火机,点燃后吸了一口的。
自杀就自杀吧。
那种烈火烧过喉咙的灼痛,和她此刻心情是不是一样?
她抬起头,望着这片天空孤寂的星星。
它们闪烁着白光,那种坠入深渊、稍纵即逝的光,是冰冷的透着绝望,每一颗星星从不属于互相,就像她和顾寒一样,从未拥有就已经永远失去。
她的双指之间有些刺痛,她回过神来,匆忙丢掉已燃到烟蒂的烟。
难道她和他就真的无法拥有吗?
慕云杉雷厉风行,回国一周,慕氏被彻底的查了一遍。贪赃枉法的、公私不分的、滥用职权的,一律踢出慕氏。
周舒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要在慕氏工作过的人都会说慕云杉不近人情了?
周舒把最近慕氏的财物报表递到慕云杉手上,心里却很紧张。
她在担心,眼前这个“无情”的女人将在下一秒将她赶出慕氏。
慕云杉仿佛知道她的担心一样,接过财物报表边看边说:“对于不一样的人,我有不一样的方法。是人才就绝对会在慕氏得到最好的待遇,没用的人也肯定不会在慕氏呆上一天。在慕氏,大有人才在,所以不要认为自己很好,因为有人更好。”
慕云杉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虽然称不上最好的周舒,待在她身边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正常的。
周舒受宠若惊,她没想到慕云杉居然说她做得好,忙不迭地离开办公室去准备召开会议。
慕云杉看着急忙离去的周舒,忽然想到她见高薪聘请的庄阡烁的场景。
对他说的同样的话,而他却和其他人有着不同的反应。
庄阡烁说:“如果慕董认为我没有能力去完成公司交给我的任务,那慕氏也不会花这么大笔钱来招聘我。就像慕董你说的,慕氏的人才数不胜数,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员工。只要慕氏要的人就不可能不来慕氏,而我不是冲着慕氏出的这笔钱而来的。我只为你倾尽全力,只要你愿意。”
原来如此,慕氏得利,而她的星星却被伤了心。
值,还是不值?
对……还是错?
与安顾集团的合约如期进行,而慕云杉和顾寒也越走越近,关系也越来越暧昧。
终于,顾寒打破暧昧,表达心意,四月订婚,七月结婚。
七月悄悄来临,不知不觉中冷艳的慕氏董事长慕云杉也即将嫁为人妻,新郎是她心心念念了七年的安顾集团执行总裁顾寒。
他们是郎才女貌,他们是天作之合。
慕云杉穿着价值连城的洁白婚纱,像一位高贵的少王一样挽着慕西城的手向顾寒走去.
哦不,她本身就是女王独一无二的女王,高高在上的女王。
当慕云杉说“我愿意”时,却不知有人恨透了她。
郑星谧心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对她?
郑星谧以为慕云杉结婚了,庄阡烁就会死心了,就会想起她郑星谧了。
的确,庄陈烁死心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而郑星谧听出了许多落魄,“郑星谧,放手吧。别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当听到她结婚而新郎不是我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多绝情啊!她郑星谧接受不了,也不能接受!
只要她幸福?真是圣母啊。郑星谧暗自冷笑,庄阡烁她幸福,我偏就要毁掉她的幸福,毁掉她慕云杉!
郑星谧捏紧手中的高脚杯。而这一举动,却被某些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怎么?心有不甘?”顾寒递了一杯酒给郑星谧,到嘴边的杯口顿了顿。
郑星谧面带微笑,“谁有不甘心?还有,你不好好当你的新郎官陪你的新娘子,跑这个角落来干嘛?”
顾寒无视掉郑星谧的讽刺,往杯里倒了些红酒。
“哦?难道没有?”顾寒似笑非笑.
郑星谧警觉地看着顾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寒神情颇为复杂,低声呢喃,“郑星谧,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他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合作,如何?”
“合作?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为什么要听你在这乱说?”郑星谧作势要走。
顾寒也没拦她,悠悠地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毁了慕云杉才是你我共同的目的。”
顾寒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郑星谧听得一清二楚。
半醉的郑星谧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郑星谧,庄阡烁三番五次的拒绝你,你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儿吧。”顾寒抿了一口酒。
郑星谧抿紧了唇,没有说话,指尖都快陷进肉里了,她略有不适,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她可是你的妻子。”
“你不也是她闺蜜?”顾寒反问道。
郑星谧:“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顾寒:“你是聪明人。”
郑星谧:“怎么做?”
“快了,到时候需要你。”顾寒碰了一下郑星谧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地向慕云杉走去。
郑星谧看着顾寒远去的背影,嘴角向上扬着。
慕云杉啊,慕云杉,你怎么都没想到你的枕边人会等你吧?我也没想到。
顾寒第一次见郑星谧,就发现她的嫉妒心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强到足己毁灭任何事物。
他顺着这条线走,果真没错。
慕西城,你欠的都让慕云杉来还吧。
顾寒给了慕云杉一个如梦幻般的蜜月,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过得如此幸福,他很想一直这样。
那天阳光很好,犹如慕云杉的心情一般。
慕云杉的手抖得很厉害,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慕云杉马不停蹄的来到顾寒的办公室,却因为顾寒在开会,所以在办公室等他。
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他要当爸爸了!他要当爸爸了!她想。
顾寒的秘书递来一杯咖啡,慕云杉不想喝却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接了。
秘书刚离开慕云杉的手机就响了。
接到郑星谧的电话,慕云杉就匆匆地离开公司,却不知这一离开,她的命运,她的一切都变了,都毁了。
“云杉,云杉。”已经“醉了”的郑星谧用手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慕云杉,阴险地笑着。
她说她在酒吧喝醉了,就让慕云杉去接一下她,她就真来了。
真傻!
慕云杉你说这迷药会让你睡多长时间呢?在这段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呢?
郑星谧把慕云杉扶到酒店轻轻地放到宽大的床上。
指尖从慕云杉的脸上滑到肩上,又落到胸着,轻轻地解开几颗衣扣。
白皙的肌肤,凸出的锁骨,诱人的红唇,令人想入非非的身材,这么个美人儿在这等着,谁不会心动呢?
慕云杉,你好好“享受”吧!
郑星谧轻轻地退出房间,把挡住监控的气球拿走。
“顾寒,你真的不后悔?”郑星谧突然有些可怜慕云杉。
“庄阡烁的心死了吗?”郑星谧被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很久走终于才吐出几个字,“2113号房。”
拿起手机拔通了一个号码,“陆氏酒店2113号房。”
顾寒轻轻地闭上眼,感觉很轻松,心里却莫明的难受。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顾寒才起落在地上的纸,瞳孔骤缩,一张薄薄的纸竟压得他喘不过气。
慕云杉怀孕了!
慕云杉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
他爱慕云杉,他知道了,他真的爱慕云杉。
顾寒.一边向楼下冲一边给陆一铭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陆一铭无视来电,把手机丢到了一旁,向慕云杉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求求……”慕云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绝望地望着天花板。
床头的灯“砰”地一声被打落在地板上。
顾寒几乎不要命了,可依旧漫长,依旧那么令人煎熬。
等顾寒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晚了。
看到遍地的血和缩在角落里颤抖的慕云杉,顾寒疼不欲生。
他一步步向慕云杉走去,比踩在刀尖上还要痛几十万倍.
顾寒轻轻地喊了声,“杉杉。”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顾寒紧紧地抱住到处是血的慕云杉,任由慕云杉打推咬,哪怕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染上刺眼、恶心的血都不曾放开。
慕云杉终于沿了一丝力气,嘴里却还在呐呐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的孩子吧……”
现在慕云杉不仅狼狈不堪,还无比肮脏。
顾寒忽然感觉这个房间有些不对劲。
郑星谧那贱人竟然放了迷香!!
郑星谧痴痴地笑着,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大雨倾盆,把那张B超打湿得摸糊。
她本以为拿走慕云杉的东西,慕云杉就不会相顾寒求助,谁曾想到里面这里面放了一张B超!?
每个人都是罪人。
这雨淹没了慕家那片葱郁的云杉林,所有人都无能。
整个城市被大雨笼罩着。
郑星谧的尸体找到已经是大雨之后的一个星期了。
尸体被雨水泡得发白,还伴随着恶心的气味。
慕云杉站在郑星谧的尸体前,看着她,心里很复杂,想哭却流不下一滴泪水。
可能是早已哭干了吧。她想。
郑星谧的尸体出殡那天,陆氏集团的陆一铭被杀,未能抢救过来。
是庄阡烁所为。
慕云杉看着郑星谧入土,心一点一点地落入黑暗之中。
不能不管。
不怕是出于什么身份,她都不能让庄阡烁毁在监狱里。
但庄阡烁已经毁了,毁在大雨淹没云杉林的那一天,毁在郑星谧出殡那一天。
庄阡烁毁了一切。
关于那个孩子,关于那天的一切,仿佛那一天根本就不存在。
时间是良药,它会给医治好你的伤,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只是,它永远都会有一道不能痊愈的伤痕在那儿,一但撕开,血淋淋的,让你痛不欲生。
慕云杉的生活以及工作渐渐出入正轨。
慕西城也仿佛人间蒸发了。
顾寒看着熟睡的慕云杉,恨不得让庄阡烁也杀了自己。
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或者说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他亲手把慕云杉打入地狱,他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他间接了害了那个对慕云杉爱得不顾一切的庄阡烁。
他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