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走吧！回宿舍睡觉！”
黯站起来伸着懒腰喊了一声，教室里一片响应。
一帮人闹哄哄地出了门，离看了一眼高三那边的教室，还没什么动静，仿佛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花小楼“吃宵夜吗？
离“吃。”
学校食堂的宵夜很受欢迎，特别是天儿开始转凉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就跟这一天什么都没吃似的，进了食堂连盘子都想啃。
不知道怎么的，离突然想到了月无双。
她应该是真的一整天什么也没吃，晚上宵夜都得躲着吃，黯帮了她一回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点儿效果。
叶小龙“这儿！”
叶小龙已经买好了吃的，有粥和一大盘鸡翅，学校就这个鸡翅是一绝，他们都只吃鸡翅不吃别的。
离“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离坐下的时候问了一句。
叶小龙“我还叫了黯哥。”
离“人?”
叶小龙“去鬼楼了。”
离“又去？”
离愣了。
花小楼“那他怎么还去啊？”
叶小龙“不是，”
小龙咽下鸡翅
叶小龙“他去看月无双烤香肠。”
离“……他脑子是被鸡啄过吗？”
叶小龙“不知道，我也就认识他一个学期啊。”
叶小龙笑着说。
花小楼“他没说为什么吗？”
叶小龙“没，估计就是想跟她说一声，那帮人已经被教训了，让她别去那儿躲着吃了吧。”
花小楼“非得上鬼楼说么？”
叶小龙“就月无双那样的，你不单独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聊，估计说不上五句话她就吓跑了吧。”
离没说话，专心地啃着一个鸡翅。
黯叼着根烟蹲在鬼楼三楼的走廊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他本来想蹲在一楼，或者二楼也行，但是他怕月无双过来发现有人会跑。
所以选择了三楼，三楼也挺好，视野更广些，还更有气势，会当凌绝顶，一览众鬼小。
就是风太他妈大了。
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单手撑着栏杆翻身稳稳落在一楼泥地上的潇洒动作之后，把刚抽了两口的烟踩灭了。
这烟上学期塞书包里的，敞着口俩月，已经失去了灵魂，现在风再这么怼着脸一通拍，他抽了两口连个味儿都没尝到。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一般是为了配合气氛。
这会儿太无聊了。
大晚上的别人都去吃宵夜了，他一个人跟个傻逼似地蹲着等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生。
本来他想叫上离，看着她一惊一乍掉进鬼窝里的样子，也能解解闷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有人加他好友。
-离
黯有些意外，接受了之后
-你还在鬼楼吗
离发了消息过来。
-嗯
-没事吧？等到月无双没
-没有，不知道她今天来不来
-行，有事说话
黯觉得离挺义气的，能让她这么忍着不爽来问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跟高三这几个人的梁子是他俩一块儿结下的。
黯拿着手机对着楼下拍了张照片，这手机拍夜景还行，挺清楚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正在观景，你要不要看看深夜的鬼楼
离没回话。
-这张看着还行，我拍得挺有质感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黯“操？”
他愣了愣，离把他拉黑了。
-离你他妈放我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胆儿也太小了吧……
紧跟着他手机震了起来，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不过他基本能猜到这应该是离。
他笑着接起了电话，一声“喂”还没说全了，那边劈头就传来了离的声音
离“我操，你个傻逼！”
没等他说话，离已经骂完把电话挂了。
黯“喂！”
黯看了看手机。
刚想把电话拨回去，离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接起来又是没让他开口说话，劈头就吼
离“你他妈自己露营去吧！”
黯“别别别！离！离！”
他赶紧抢在离又挂电话之前一连串地小声喊
黯“舅舅！爸爸！别挂！”
离没挂，也没说话。
黯“我还没发呢！先跟你说了。”。
离“你要敢直接发你现在已经让我打死了！”
黯“我这不是还没发呢么！别拉黑我啊，警告你，把我加回去，要不我一会儿回去我就把你们宿舍门砸了。”
离“……挂了。”
黯“这就挂了？干嘛去啊？”
离“把门加固一下。”
黯笑了起来，正想活动一下腿，突然看到了一个灰色的人影，如果不是今天月光还不错，差点儿都看不见。
黯“来了，我看到她了。”
离“嗯。”
离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黯下楼的时候，月无双已经抱了一堆枯草，捡了一些干树枝，都是从后头空地上捡的。
为了不吓着她，黯下了楼之后在地上蹭了蹭鞋，发出了声响。
然后再走过去的时候月无双已经没在那儿了，不过黯能看到她就躲在墙角的阴影里。
黯“我一个人，”
黯说着拿出打火机，点着了草
黯“香肠呢？”
月无双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递了一根香肠给他。
黯“你为什么每次都烤香肠啊？买不着别的吗？”
月无双犹豫了好半天才轻声回答
月无双“这个好吃。”
黯“……哦，”
黯看了她一眼
黯“你心态还行啊，让人欺负得每天就躲这儿吃一顿，还有心情挑自己爱吃的。”
月无双笑了笑，没有说话，蹲下拿了根树枝慢慢地把香肠戳了上去。
黯“柳天星知道你在这儿吃东西吗？”
月无双“她是走读生，下了晚自习她就回家了。”
黯哦，她还上晚自习啊？”
月无双“她成绩很好。”
黯“成绩好有屁用，你明天去食堂吧，坐我们那桌，以后……”
月无双“不了，谢谢你们。”
黯“你是被欺负上瘾了么？”
月无双“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有麻烦，谢谢。”
这个对话跟黯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半天都没找着能接着说下去的角度。
月无双也没有再说话，烤好香肠之后，她从兜里又拿了个面包出来，一口香肠一口面包地慢慢吃着。
离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
她拿过手机看了看。
-砸门了啊！
花小楼“谁啊？发的短信？”
离“短信，黯发的，我把他拉黑了。”
花小楼“骂完了拉黑，”
花小楼笑得不行
花小楼“专门跑对面要的号码，加完了就骂一顿拉黑，他给你发什么了？”
离“他想拍鬼楼发给我，操。”
离点开了黑名单，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黑名单里往出拎人，才发现自己拉黑了不少人。
她把黯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还没等发一条消息过去，黯的消息就发过来了，而且是两条。
第一条就是图片。
离“这个逼！”
离骂了一句，把自己手机扔到了对面花小楼的床上
离“帮我把黯发过来的鬼楼照片删了。”
花小楼拿起了她的手机，划拉了两下，突然就笑得停不下来。
离“怎么了？不是鬼图吗？”
离有些迷惑。
花小楼“不是，”
花小楼笑着把手机又扔了回来
花小楼“你自己看吧，好像他回来了，应该是在走廊拍的。”
离拿过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黯的脸。
表情非常凶恶，眼睛瞪着，牙还呲着，不知道的以为他小手指又脱臼了。
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操你大爷老子这张照片发了八次了！
离不想笑，他还没气完呢，但这会儿实在没忍住，笑了好半天
花小楼“他这是在走廊吧？回来了？”
离“我去问问。”
离下了床，这会儿反正也睡不着。
对门还有人在说话，不光对门，一条走廊里所有的门里都还在说话，熄灯对大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离正要敲门的时候，左边传来了黯的声音
黯“找我啊？”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了走廊尽头靠着窗的黯。
离“你没回宿舍啊？”
离“鬼楼那边怎么样啊？月无双又去烤香肠了？”
黯“嗯，”
黯点了点头
黯“两根香肠一个面包，吃饱就走人了。”
离“……没说点儿什么吗？”
黯想了想
黯“也不是完全没说，意思就是别管她吧，说不想有人因为她惹麻烦。”
离没说话，能感觉得到黯有些郁闷，说实在的，她也不太明白月无双的想法。
黯“有些人性格就这样吧，”
黯叹了口气
黯“什么都怕，又什么都不怕，怕柳天星跟我们没完没了过不去，怕我们再去鬼楼干仗，怕别人因为这事儿注意到她，怕别人的目光，但她又不怕自己没饭吃，不怕晚上一个人去鬼楼呆着，也不怕柳天星骂她踢她……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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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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