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车队一辆辆驶进广阔无垠的大漠。
我选择了跟着吴邪坐同一辆车,以及昨夜遇见的解雨臣。
入睡前,我才忽然回忆起沈弦向我提起过的解雨臣。
乞安解雨臣,九门解家当家人。
她从手中的笔记本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乞安在他八岁之前的人生里,小姐一直陪着他长大。
乞安他称小姐为姐姐,如果小姐以后见到他,无需惊讶他的称呼。
难怪见到他第一眼会有那么多的情绪产生,那种熟悉感和舒适感是我陪伴了八年的人啊。
解雨臣姐姐,为什么你当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我派了很多人都查不到你的下落。
祭灵当时出了些事,我不得不离开。
吴邪转过头,佯装是在看风景,其实耳朵竖的高高的,把我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祭灵昨夜只是许久不见没能认出你,你给我的感觉又太过熟悉,所以才跑掉了。
解雨臣只要姐姐能回来,我不在意。
我与解雨臣解释了昨晚的误会后,司机高加索不时也转头说句话,气氛还算不错。
彼时,阿宁的车上,气氛却很凝重。
黑瞎子很闷,非常闷后座的张起灵一上车就闭着眼睛,大约打算就这么睡一路。
阿宁在开车,没空和他闲聊。
黑眼镜怎么可能呢?她怎么能不选择和我坐一辆车呢?
黑眼镜不可思议,你说是不是?
…………
后座一片死寂,仿佛只剩下一具空荡的躯壳,灵魂早已超脱人世。
车队驶过大漠,沙漠的风却狂妄起来,飓风卷起沙尘,带着席卷天地的气势。
张起灵停车,不然会被埋。
阿宁再次下了通知,对讲机那边被风暴影响,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人声。
因为担心这边的情况,黑瞎子迅速抓起对讲机。
黑眼镜小祖宗,解雨臣,吴邪,快停车!
高加索的车速并没有减慢,一头扎进风暴中,我们之间的信号彻底中断。
祭灵停车!
高加索手上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又重了重,见此我掏出上衣口袋里的弹珠,弹珠弹出去打在他的手上终于让他疼的收了手。
失去了对方向盘的掌控,高加索猛踩下脚下的刹车,车速逐渐减缓停下。
一下车,风沙迎面袭来,仿佛刀刃,一刀刀在人脸上凌迟。
铺天盖地的黄沙遮蔽了一切,将这片大漠包裹成一个茧。
张起灵打开车门,迈腿下去,把黑金古刀插进沙地里。
阿宁敏捷的翻上车顶,稳住身体,打出信号弹。
黑眼镜这么大的风沙,能见度太低了,他们不一定能找过来!
黑眼镜一旦哑巴张的刀被黄沙没过护手,咱们就先找地儿避避风!
风暴愈演愈烈,实在是太影响人的判断,所幸,还是能够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一枚闪着光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漫天黄土中,如同黑夜指引的明灯。
祭灵是信号弹,往那边走!
解雨臣指北针呢?快确认方向!
他回头看了看,一手举起包挡在脸前,另一只手勾住我的胳膊。
不等高加索开口,我已经报出了准确的方位。
祭灵东南一百二十五。
吴邪走!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不过是此次旅途的起点,今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不清楚走了多远,风暴总算是平静下来,耳边没有了狂风怒号。
前路是漫漫黄沙,身边是体力透支的吴邪。
吴邪不行…不行…我说…我们歇会儿吧……
祭灵好。
吴邪丫头……你不累啊……?
他看我的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疲惫的模样。
祭灵我应该累吗?
祭灵花儿!过来!
解雨臣姐姐怎么了?
我把昏昏沉沉的吴邪放倒在原地,走到解雨臣身边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回来。
祭灵你看前面。
解雨臣是湿流沙!
祭灵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一定会有人找过来的。
人一旦松懈下来,疲乏便会灌满全身。
吴邪起初只是撑着沙地,渐渐地咽喉处的灼烧感和眩晕感一并侵袭,最终眼前没黑暗淹没。
紧接着,解雨臣也感觉面前的身影在虚晃着交替,也倒在这里。
我没办法,只能在原地等着人来。
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看见朝着这边走来的张起灵。
想也没想,我举起自己的手臂挥了挥。
那劲头太明显,他看见满面笑容的我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起灵我来晚了。
祭灵不晚,幸好等到你了。
张起灵三十五度,西北偏北,先回去。
他走到吴邪旁边蹲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背到背上。
然后就要抓着解雨臣的腿,站起来。
祭灵我还有力气,把他给我吧。
我卸下后背的装备背到胸前,蹲下来将解雨臣背在背上。
张起灵累了告诉我。
祭灵好。
广袤的沙漠,入目是营地,身旁是黑瞎子。
黑眼镜花儿爷?你这闭眼闭半天了,你是死了吗?
黑眼镜你说我的小祖宗费老大力气把你背回来,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解雨臣你说是姐姐背我回来的?
他皱着眉头咳嗽几声,醒过来。
黑瞎子扶好墨镜,凑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解雨臣。
黑眼镜亏你还叫她一声姐姐呢。
黑眼镜我可看的一清二楚啊,她一个人扛着你,一口水没喝全给你了。
事实是,和黑瞎子说的完全不一样。
中途吴邪醒来后,我就把解雨臣放下来了,至于水也是给他喝一半留我一半。
解雨臣我进去看看。
黑眼镜不行,她在休息。
解雨臣你想怎么样?
黑瞎子从背后,也可能是从衣服里,掏出POS机。
黑眼镜500。
他的脸隐在黑夜中,笑出一口白牙,把POS机伸向解雨臣,努了努嘴。
解雨臣无良奸商。
睡了一觉,已经恢复的神情气爽,解雨臣转头就看见我抻着懒腰走出来。
解雨臣姐姐,你醒啦。
祭灵还难受吗?
解雨臣放心吧,已经好了。
黑眼镜哎,小祖宗!我呢我呢。
祭灵在帐篷里就听见你的声啦,拿了多少钱?
黑眼镜这不拿钱的话,以后怎么养你啊?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祭灵吴邪呢?
黑眼镜跟阿宁找车去了。
祭灵好,我去看看。
黑瞎子两手撑着沙地,收敛了方才的笑意,两条背影被将袭的黄昏拉长。
黑眼镜说吧,想知道什么?
解雨臣姐姐她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听到黑瞎子一声不知何意的长叹。
黑眼镜我知道,但不能告诉你。
他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唇角紧绷。
十米开外,一个身影缓缓地走进他的视线。
黑眼镜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不要探寻她身上的任何秘密。
那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多,越会伤害到她。
尤其是与她有着深刻羁绊的人,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加致命。
为什么呢?因为他曾经那么做了,探寻真相的过程很艰难, 可结果才更令人撕心裂肺。
真相,有的时候并不是完美的。
黑瞎子告诫解雨臣的同时,也是在提醒前面的那个人。
凡是不需要他动手,或者和他无关的事,这个人更愿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在你的心里究竟具有怎样的地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