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很好

她可以抗过冰天雪地，可以挨过当初姐姐和小妹离开的痛彻心扉，可以承担起涂山大当家的责任，但是却抵不住在黑暗的途中忽然有人向她伸出一只手，在她耳边温声轻语地说一句：“走啊，我们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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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一只画笔，将蔚蓝色的天空一点一点涂上浓重的墨黑色，一轮圆月缓缓升起，周边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崖壁的山洞里，本来应该是黑暗的，此刻小小的一堆纯质阳炎，愣神把这被黑暗光顾的山洞，增添了一丝暖意

青清和雅雅坐在山洞里，不相视也无言，气氛安静的诡异

青清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木棍当柴火，此刻她正拿着一根木棍，手上微微使力，一根木棍就被她从中间掰成了两半，她将两截木棍丢进火堆里

身边的木棍都被掰完了，青清终于是忍不下这过于尴尬的气氛，干咳了一声，开口却是一句很没营养的话：“咳……雅雅姐啊，你要吃点东西吗？”

雅雅微微抬了一下头，漆黑的眸子扫过青清的脸，没回话

青清也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太傻了，毕竟不吃一顿饭也不会怎么样，于是她心一横，干脆直接道：“我说你别摆出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都说了有办法……”

然后，青清就看到雅雅的表情……似乎更郁闷了，她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把头凑过去，试探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让我帮你很丢人吧？”

看着雅雅骤然变化的表情，青清明白自己猜对了，她噗嗤一笑，漂亮的碧眸弯成了一双好看的笑眼，嘴角也是掩藏不住得笑意：“嗨……多大点事情啊，我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被我帮一次不丢人”

没想到雅雅突然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很丢人”

青清愣住了：“啊？”

雅雅抿着唇，也不知道是来之前偷偷喝了酒还是有几分朦胧的情愫作祟，她轻声说：“以前就算了，现在，我讨厌被人帮助”

“那样只会告诉我，我根本就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有能耐”

青清微微勾了勾唇角，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就是一个傻子，哪里有什么能耐？”

雅雅这次没有反驳她，反而来了一句：“有的时候，变强是唯一的路，没有其二”

青清忽然笑了，温温柔柔的浅笑仿佛一颗定心丸，让人不由得可以慢下节奏，沉下心来，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你已经很强了，偶尔弱那么一次，不是什么过错，相反可能比之前更像个正常的妖”

“还不够的，”雅雅握了握拳，沉寂的声音带来奇妙的疲惫感：“真的，还不够”

要是曾经自己能更强一点，说不定姐姐和东方蟑螂，以及小妹和那个笨蛋，他们决斗的时候，她可以去帮忙，也没准不会让死妖婆从中捣鬼

如果她够强的话……

青清的碧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半晌唇瓣微动，吐出来一句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就算青清在不赞同雅雅的做法，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些事情

五百年前的暴躁小萝莉，五百年后的涂山女王

五百年前，在面对棘手的敌人时，她还只是一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小狐妖

五百年后，她已经成长为了靠寒冰妖力可以独当一面的涂山大当家

中间经历了什么，并不难猜，但是青清却真的不敢想象

她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

雅雅一愣，抬起头怔怔地盯着青清，白衣少女的碧眸里，除了淡淡的温柔，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她说：“会有办法的，明天，我会带你离开”

雅雅总算记起了这件正事，她脸色一沉，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青清莫名有点心虚，她尴尬的笑了两声，尝试转移话题：“嗨……反正肯定有办法就是了，你不至于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吧？”

雅雅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说出来的却是一句青清打死都不敢相信的话：“我没说不信你”

只是……会不会很危险？

青清屏住呼吸，愣了一瞬间，哈哈笑了两声道：“嗨，放心吧，没多大危险”

就是放点血而已，有什么危险的？

“而且万一我没办法，你也可以帮我啊”

雅雅张嘴还想再问点东西，青清就直接坐下靠在了石头上，道：“从现在开始，你不管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回答了，很晚了，休息吧”

随后，又看着自家雅雅姐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于是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闭眼，睡觉”

说完，便转了个身，留给了雅雅一个背影

雅雅抿着唇，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也微微转了个身，本能的仰头望向天空，却也只看到了石头，闭上眼，便是那小蠢丫头的脸浮现在眼前

雅雅并没有选择起来，因为她知道青清现在没睡着，两妖要是同一个时间点睡觉，她肯定睡着的比自己慢，万一被她发现自己没有好好睡觉，没准又要怼她两句

想到她，无论是牙尖嘴利，还是被她偶尔玩的哑口无言的模样，都觉得十分有趣

雅雅唇角微扬，但一瞬间又敛了神色，心底微微嘲讽自己

涂山雅雅，你真是没出息

她难道不冷吗？曾经冷，但是习惯成自然，现在的她，尽管心里不喜欢过分的寒冷和孤独，但是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那里才是她该呆着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偏偏向她伸出手的那个妖，是青清呢？是她决定……不放在心上，要牺牲掉的存在……为什么会是她呢？

她可以抗过冰天雪地，可以挨过当初姐姐和小妹离开的痛彻心扉，可以承担起涂山大当家的责任，但是却抵不住在黑暗的途中忽然有人向她伸出一只手，在她耳边温声轻语地说一句：“走啊，我们一起回家吧”

五百年前，她曾经迟疑的握住她的手，时而任由她将自己拉回人间，时而拽着她一起下冰窖，就这么拉拉扯扯，浑浑噩噩过了五百年

她也觉得自己挺卑鄙的，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在乎涂山青清，却还是舍不得放开那份温暖

但是没想到，她还没抽身，青清就先抽身离开了，可是没想到……她听到那句：“我希望我自己能离你远点”的这句话时，居然会……那么难过

明明知道这样最好，可是还是……

终究是道是无情却有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