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桂花坊

三月的微风吹在人脸上总是美好的，就像恋人的亲吻一样。

京都若县的小路里总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说不出道不明，像女人家的嗔怪可又不像，至少这一刻李烟柳不是这么觉得，这路上看自己如何的人多了去了，无非是那些有色眼镜，她也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明明自己也是这若县的人，怎么就因为自己这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就让人诟病，她也是个正常人。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距离回家的路不远了，得赶紧回去，今儿又要被母亲打骂了，自己拿不到县里发的米粮，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年前可不能就饿死了，母亲见到了可又要不高兴。

这个走在小路边上步履蹒跚的女孩，背上扛着个竹筐，那也有些破旧了，明明是三月的天气，也不是那么暖和，这个女孩身上却穿着一件薄衣，还到处都是补丁，那已经不算是一件衣服了，可从那破洞处看到那女孩身上有伤，那早已青紫，不知是谁下手如此重。

也就是这个看起来让人可怜的女孩叫做李烟柳，她从小路尽头的桂花坊里出来的，你问那什么地方？不就是这若县著名的窑子，窑子出来的妹子，能有多遭人喜欢？那是不可能，只有那吸引男人的本事吧。

”妹子，妹子！“

远处有道声音叫着，烟柳没有回应，她也不知道叫谁，总不可能是叫自己，自己可是遭人嫌恶的。

很快她就想错了，那个人真的是在叫自己，因为他抓住了自己的肩膀，那男人在看到烟柳的第一眼，是嫌恶，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女娃，还浑身是伤，果然不是什么好货，卖不了几个子，很快那男人放开了烟柳的肩膀，还猛猛推了她一把。

”脏了我的手，坊里出来的果然没啥好货，本来还想抓你回去卖几个子，现在，呸！“

那男人走了，走的很快，烟柳停在那里，没有动，她抬起手擦掉了那个男人吐在自己脸上的唾沫，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前有，现在也会有，她李烟柳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女娃，还是不想这些，快些回去。

停在一扇门前，那是桂花坊分给母亲的房子，可是她不敢进去，里面有奇怪的声音，烟柳此刻是再也憋不住了，她走到门前，靠着门慢慢滑下，眼泪也是夺眶而出，所谓的房子也不过是另一个接客的地方，就连自己也是她一个恩客的孩子，烟柳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个时候不能被发现自己在门外，不能打扰了他们的兴致，烟柳慢慢趴下，慢慢爬开了，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背后的竹筐。

”咣当，咣当！“

那是自己今儿抢来的东西，硬的发黑的白馒头，那是好东西。

来不及感叹，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天也逃不了被打的命。

里面声音停下来了，还传出了自己母亲讨好的声音，是的自己惹怒了那位恩客，打扰了他们的好兴致。

”啪！“

那是门从里面打开的声音，烟柳早已吓得愣在原地，她哪里敢逃开，她就看了一眼恩客，很快收回了眼，肥头大耳，这是第一印象。

一阵剧痛从自己肚子传来，那恩客踢了自己一脚，下手不轻，烟柳不敢讲话，也不敢哭，她忍住了，自己今天肯定也会被打的半死，就像十岁的时候，那是第一次被打的神志不清。

恩客走了，还送来了一阵风，那是迷乱的味道。

李红蔷整理完自己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攥的紧紧的，这丫头今天又坏了自己一单，今儿非得给她一个教训不可，想着就走出来，看到那丫头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厌烦，当初这孩子来的也不好，生出来也不给自己赚钱，不去学本事，天天吃自己的用自己的，坏了自己几单也不知道。

李红蔷心一狠就猛的抓过烟柳的头发，把烟柳提拉起来，让她看着自己，另一手在她身上掐着，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管教了，从前还会哭几声，现在连声音都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哑巴了，想到这个，李红蔷更生气了，放开她，又给了烟柳几巴掌，似乎还是不解气，又踢了几脚，就一股脑用着劲，也不管烟柳疼不疼。

“养你有什么用？赔钱货，每天捡几个烂东西给我吃，你想毒死我吗？当初生你干什么，过几天你就去学本事，当头牌。”

李红蔷掐了烟柳的半边脸，可是她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其实烟柳心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她也想过去死，因为活着要比死了更难受，还不如一死百僚，有没有人，救救她，救救她.....

可惜并没有，她很痛，可是她不敢哭，哭了母亲就会继续打，这样的日子还要这么过下去吗?她不会去的，绝对不会去的，她不会成为李红蔷这样的女人。

“啪唧！”

门又被打开了，李红蔷放开了烟柳，转身走了过去，那样子及其殷勤，烟柳不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不就是这桂花坊的管事来了，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到了李红蔷掐着嗓子叫了一句管事的。

他们出去了。

李红蔷和管事的也有关系，不正当的关系，不然李红蔷半老徐娘的样子，再加上烟柳这么大个累赘，早就被轰出去了，哪里还会留着，拿到一间房。

不过李红蔷确实姿色不错，她今年大概三十一了，烟柳十五岁，李红蔷打小就被卖进来了，烟柳生下来也算是这桂花坊的一员，但只拿了一半，保不齐孩子爹就来了，烟柳就出去了，李红蔷还等着大捞一笔，所以她绝对不会放着烟柳离开。

眼泪在李红蔷走后流了下来，她哭的很伤心，不单单是因为没有个疼爱自己的母亲，更是因为不公，凭什么自己的十五却是如此，她也想有父母的疼爱，好吃的饭，可是如今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挨打，她逃不了，李红蔷会抓她回来。

半晌，眼泪擦干，捡起地上的硬的发黑的馒头啃咬起来，好像在吃肉一样，烟柳比谁都看得清，自己以后肯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