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人

储芫宁有些犹豫。

储芫宁可是……

忽听得俞荇之一声暴吓。

俞荇之滚！

储芫宁被他突然的骂声下了一跳，但还是走过去，俯下身子小声说。

储芫宁啊？你这样，会着凉的，我扶你起来吧。

俞荇之被刚刚的情绪波动牵动了全身，浑身战栗着咳嗽了半晌，末了才沙哑着嗓子，喘着气冷言道。

俞荇之我的事无须你多言，你……咳咳……出去！滚出去！

储芫宁不理会他的暴怒，也不管他如何挣扎，用力抱着他。

储芫宁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我知道，你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你开心。

俞荇之一愣，那个胆怯的缩在角落里发抖，需要他安慰照顾的小女孩，此刻正在尽力安慰他。

呵，他可真没用，自以为能给她幸福，能护她一生喜乐安康，然而，连自己都不曾拥有过的东西，更无法赠予他人。

俞荇之阿芫，扶我起来，帮我穿衣吧。

俞荇之口气软了下来，看向储芫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爱。

嫁给他这样一个人，有男人等于没男人，与守寡无异，更可怜的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半个小寡妇了。

俞荇之忍不住嘲笑自己，他这样一个不能人道、身染沉疴的废人，原是配不上她这样好的女子的，只是，世人都以为这门亲事，是永安侯府高攀，殊不知，其实是储芫宁下嫁与他。

储芫宁嗯，好。

此时的储芫宁尚不知晓关于这段姻缘的全部，更不明白所谓的男女之情，她只知道，在这里，除了秀珠，只有俞荇之能给她一种家的感觉，一种和过去一样的感觉，在她眼里，俞荇之就像哥哥一样。

俞荇之有些恍惚，他刚刚是怎么了，看向储芫宁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俞荇之对不起。

储芫宁不会给别人穿衣服，只是把衣服递给俞荇之，俞荇之也没多要求。

储芫宁无所谓的说道，显然刚刚惊吓的感觉已经被抛到脑后了。

储芫宁没关系的，不过，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从前在家的时候，二哥哥常常生病，脾气也很坏，额……

储芫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突然住了口，见俞荇之没反应，才大着胆子接着说。

储芫宁我娘说，身体不好，心情也会不好，夫君这么瘦，还总是咳嗽，肯定不开心，所以夫君要养好身体，才能快快乐乐的。

俞荇之低着头穿衣服，没有应答，眼圈却已经红了。

月娘敲了敲门道。

月娘少爷，少夫人，该用午膳了。

俞荇之穿好衣服，道。

俞荇之进来吧。

月娘推开门走进来，指挥一队婢女摆饭。

俞荇之和储芫宁坐下，开始吃饭，月娘站在一旁，又道。

月娘少爷，夫人让三七带了话，午膳后到牡丹台去。

俞荇之淡淡道。

俞荇之嗯。

月娘心里空落落的，大少夫人进门也才昨日的事，怎么大少爷对自己就会冷淡这么多，当初夫人把自己安排到饮雪院，就是给大少爷做通房丫鬟，可是直到今日，他都没有碰过自己一下。

月娘越想，心里的怨气就越重，储芫宁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的比她好看些，出身好些，她的大少爷才不会那般重色轻义之徒，他们这十二年的相处早就超越了主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