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穷奇道离开，我带着温氏一族回到了大梵山，天女祠。
温情他们跪在我身后，又是磕头又是感谢还有忏悔。我没理她们，只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金光善早就已经发现了我们。是薛洋把我们扣了下来。阿宁因为灵识缺失，被薛洋……当作是玩物。是阿念为了救他，才暴露的身份。然后，她就被单独带了出去。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到今日，她忽然跑回来，手上还带着钥匙，说要带我们逃走。我们跟着她一路逃，逃到了穷奇道，就遇上了金子勋他们。那时，我们才知道阿念已经身受重伤。”
小石头身上的阴铁气息，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然后呢。”
“然后，阿念拼死一搏，献出原形逼退了金子勋他们。但是，很古怪的却是朝着西方行了大礼，像是什么跪拜之礼，紧接着，便传来了雷鸣声。再然后，就是……白姑娘您来了。白姑娘，对不起，都怪我们，才连累了阿念。”
“是她自己割不断，放不下。没有人逼过她。她因你们而生，因你们而死，如今把她送回这里，也是全了她吧。我带你们离开，也只是了却她的执念。日后……”我顿了顿，垂眸看着那块光秃秃的石头，终只是说了好自为之。
背对着他们，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到她们又磕了磕头：“多谢白姑娘。”
这三下头，就权当是她们拜了拜小石头，我也没多说什么。至于谢我的那句。我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由始至终，我都从未想过救你们。带你们离开，只是因为是这傻孩子求我的。你们要谢，就好好谢谢她，少不更事，未经多少人情世故，单纯的分什么好坏。而不知道，懦弱的好人还不如凶残的坏人。”
我将手掌放在石头上，轻轻的摸了摸，绿油油的嫩芽自我掌心向四周延展，有花有草有藤蔓，勃勃生机顷刻间爬满了整座天女祠。各色各样的花朵竞相绽放，一改祠堂内的荒芜，鸟语花香，宛若是一处人间仙境一般。
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怕自己没有头发了吧。
我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温宁，走到了他跟前，顿了顿，伸手在他头顶点了一下。
“白姑娘……”温情紧张的喊了我一声。
倒是他的弟弟，摇了摇头：“阿姐，我觉得，我好像……没事了。”
徒弟闯的祸，我这个做师傅的替她还。
徒弟受的罪，我自然也要讨回来。
我眯了眯眼，大步走了出去。
“白姑娘！”在我跨出天女祠的那一刹那，温情忽然喊住了我：“白姑娘，温情斗胆，敢问一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圣？”我抬头望了望天：“神，我认了；圣，当不起。”
离开大梵山，才刚刚到临近的小镇，就已经听到了有关自己的流言蜚语。大到酒楼饭店，小到路边茶肆，都在说我的事情。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白监兵啊，当真不是个东西！”
“白监兵？她不是白虎前辈的后人嘛，前几天不还出力荡平了乱葬岗毁了那什么邪性的东西吗！”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以为她是高风亮节的高洁后生，可是我和你们说啊。那都是她的阴谋！背地里啊，她居然和石妖勾搭在一起，据说还秘密救下了不少温氏旧部！”
“啊！这，这难道是想要走温若寒的老路？”
“谁说不是呢，当初她就莫名其妙的失踪，说不定就是在不夜天与温若寒狼狈为奸。温若寒一朝被杀，她便暗中蛰伏……对亏了金家小公子明察秋毫啊。”
“哦，这又是怎么一说？”
我坐在街角的一张矮凳前，就这样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把兰陵金氏从头发丝跨到了脚趾头之后，才说到了我想听的消息——蓝湛。
“要说这姑苏蓝氏的含光君，那也是个可怜人。对这个白监兵关怀备至，到头来却被她一直门便在鼓里。我听说，这含光君是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我便放下了茶杯，捡起路边上的一块石头放在桌子上，伸手一点，起身便走。
“……我听说啊，这个白监兵生的倒是一张美人脸，你们说这含光君对她会不会是……”
“谁说不是呢！明明是世家公子榜排行第二的皎皎公子，这般相熟，怎么会毫不察觉，定是被美色所惑！”
我没有回头，脚步都不停下，眯了眯眼，凭空裂了他们的茶桌，让他们摔了个四脚朝天。
是我低估了金光善的野心，也高估了他的心眼。除了我，他连蓝湛也容不下。如果魏无羡没有把阴虎符毁了，或许，魏无羡就是第一个。
昨天使诈，骗过了他们，蓝湛对他们而言也就只是个普通修士了。那便只剩下我一个了。
蓝湛身上有龙鳞，上戮剑伤不了他的他的心脉。被剑气所伤害的皮肉伤……他床上躺几天也好。等醒来了，也就什么都过去了。
我没有去金麟台找人，而是提着剑就上了不夜天。打架么，已经躲不过了，场地总是要选选好的。
我看着不夜天着半壁残垣，靠在另一边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
摸着良心讲，我真的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想我监兵，堂堂神兽，神界威震一方的神君，到头来居然在这里和几个凡人斗？
这赢了不值得炫耀，输了还特丢神。委实是，太亏了。
“上戮，你说我这神君，是不是越当越回去了？”我叹了口气：“老了老了，果然是母的不经老。”
“上戮，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聊聊？一千多年没见了，其实我最近刚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选中了这个名字呢。上戮，上路。啧，总觉得不是特别吉利。不过也这么多年了，改名字也不现实了。但是，你说，这碧落黄泉，是哪条路啊？”
上戮剑抖了抖，是在骂我。
“这你就过分了！我自不自报家门有什么影响。好歹是把几万年的剑了，怎么就不能清醒一点……哦，你还没见过这里的几个人吧。那我便和你说说吧，这里的人日常供奉的是仙门百家，而不是大罗神仙。这样，你明白了吗？神明漫天的的时候，凡人才会敬畏神明。但若只有一个神明……只能说是，非我族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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