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西安，比深圳冷了很多，还好大杨早早的帮我准备好了新的围巾帽子手套和棉衣，十一月开始，公司生意好的不像话，像一个垂死的病人回光返照一样的。现在的我裹着棉衣蹲在广告的拍摄现场，吸溜着鼻涕给的大杨发微信。
我把手机敲得噼里啪啦的，好像用力敲击手机屏幕大杨就能感受到我的饥寒交迫。“杨老师，盒饭太难吃了。”
大杨秒回：“难吃你也得吃一些。”
我看到大杨教育小朋友的语气，使劲儿地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踹到兜里，继续盯着监视器，想着早一点拍完早一点收工，不然就真的冻死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了。
在我和演员沟通脚本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很多次，回到监视器前，我拿出手机，点开大杨的对话框，看到大杨发了很多条信息。
“你乖一点，随便凑合吃几口，晚上给你煮牛肉面。”
“要不然吃海鲜面也可以。”
“你们几点收工？”
“我等会儿下课了来接你。”
“我来的时候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了，我搓了搓快冻僵的手指，回复：“你下课了吗？帮我们带一些热咖啡，我要牛奶。”是的，咖啡也是我不许喝的。
大杨秒回：“我在路上了，咖啡到了也冷了，给你们买了别的。”
我回复他：“到了给小可打电话让她出去接你。”
过了几分钟大杨回复我：“我知道了，你戴好手套，不用回我了，我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我戴好手套，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把手揣到兜里，窝在椅子里，继续盯着监视器。可能是天气冷，可能是时间晚了，女演员不停的出现问题，在第15次NG的时候，我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拿着扩音器喊道：“你能不能拍了，一个小小的片段，你拍了15次了！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
女演员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哭着对我喊道：“这么冷的天气，你站这里你试试。”
我其实开始不打算用这个女演员的，其实就是一个小网红，听说有个厉害的干爹是我们客户公司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读脚本的时候迟到一个多小时，整个团队等她，那时候我就很生气了，老板反反复复的在我耳边念叨了几十遍不要得罪客户，能忍则忍，不能忍硬得忍后，我和导演妥协。
我挥挥手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小网红的助理鞍前马后地给她递上羽绒服和姜茶，导演大哥和我蹲在片场外面，大哥抽着烟给我讲：“鱼，别和她计较，这样的人太多了。”我刚想和大哥抱怨几句的时候，我听到小网红在棚里大呼小叫的让小可去给她买咖啡，还要双倍奶双倍糖的时候，火气更大。
我走进棚里对着小可喊：“你去给老板打电话，说不拍了，损失我来付！”
小可小跑地到我身边：“鱼，别生气，别和钱过不去，我等会儿开车去买就好了。”
我拍了拍小可的肩膀说：“你别管，等会儿杨老师来，你接一下他。”后走到小网红的身边，问她：“你还有啥要求？要不要给你配个保姆团队？”
小网红抬头看着我的脸色十分不好，一脸很委屈的样子说：“不就是让小助理跑跑腿嘛，至于嘛。”
我拿过文件夹翻了翻场记：“大小姐，明明两三个小时可以拍完的事情，你一己之力拖到现在，你觉得至于不至于？”
小网红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助理拉了拉她，对我讲：“李总，不好意思，耽误到这么晚，小婉就是冷了，晚上也没有吃饭，让她歇一下我们赶紧拍完，大家也好回去休息。”
我看着她助理小心翼翼的表情，冷声到：“两分钟后开始拍，能拍就拍，不能拍就算了。”
我转身离开，听到她助理小声的劝她，走到监视器旁边，拿起扩音器喊道：“各部门准备，两分钟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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