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渐行渐远

第三十八章：渐行渐远

面试正式结束早已是中午时分，楚晚宁嚷嚷着一定要带予璇去尝尝她之前口中所说的黑巧克力慕斯，可是在察觉自己身上的余额的时候，予璇犹豫了，然后挥手委婉拒绝：“下次吧。”

以楚晚宁多年来混居抖音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予璇肯定有什么心事，她也是个直爽人，随即脱口而出：“你很缺钱吗？”

面对楚晚宁的问题，她并没有打算掩饰什么：“嗯。”

楚晚宁见状立马拍打了自己两下嘴：“呸呸呸。”有些慌乱又带有一些歉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借你，或，或者我陪你一起去打工赚钱，我可以开直播的，有时候能赚几十，多的时候也有一两百呢，没什么大不了的，办法总比困难多，还有吃东西是我请你，不对不对，咱们是朋友，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我的就是你的，什么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反正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到你……”

予璇看楚晚宁这副急于进行辩解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眼中却不由得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谢谢，晚晚，遇见你真好。”

楚晚宁看眼前泪眼朦胧的予璇，舒开了笑容，轻声说道：“遇见你也是。”

“小嫂子缺钱，你这个大金主不帮一把？”顾清辞褪去刚刚在考场时的一身温婉，瞧了眼还在暗处窥视着一切的裴言：“谁能想到堂堂裴大总裁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啧啧啧。”说罢，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不想打扰她。”在她的眼里，或许自己不过是个普通朋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有时候真替自己感到悲哀，可渴望而不可及的感受真的太难受了，自己总是想着如何该把这错过的五年给弥补回来，可他的少女还年少，都说来日方长，也就该等她长大。

“low,是不是又该说是什么有些东西抓的越紧更容易失去，抓的松反而就能牢牢握在手中？这都多少年的老梗了，还玩啊。”顾清辞把玩着胸口挂着的项链，漫不经心地说着，看着项链，有那么一瞬间的精神恍惚。

裴言突然邪魅地一笑，反而让顾清辞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背依然靠着墙，身子却比先前直了点，谁料下一秒某人直接扔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低情商就是低情商，狗改不了吃屎。”

“卧槽，你丫的骂我？”顾清辞额前的发丝顿时竖起了几根，到最后还要心平气和自我安慰，忍住不冲上去像以前一样给他来上一拳，自己要是真冲了，又打不过，到时候落得跟刚才江烛琳达一个下场，妥妥塑料兄弟情！！：“死直男！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老婆被人抢了都还给别人数钱！”

这话裴言不爱听，可却也是实话，看见顾清辞在原地气得飞起，破口大骂又不敢真上前动手，真是又想起了前几年在部队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烈阳下，为了争口水几个人围在一块打擂台赛：“谁像你一样表里不一。”

两人在这边也是闹了不小动静，好在人少，却也因为人少，粗话声传到了予璇和楚晚宁的耳朵里，两人的目光都有往这边注意，可裴言留给予璇的只有一个身着西装大步流星的背影，予璇却还是不由得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愣住了神，他，难道刚才一直在这里？心里有点酸酸的，刚刚泪水打转的眼睛终于禁不住，缓缓落下了泪，却不知原因为何，也不知自己是否是因为他的离开而从未回过头而感到难过，她只知道，心里难受。

裴言的步子渐渐放缓，就算隔着一大段长廊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来自某一处某一人向他后背投来的目光，炽热，似乎还带着一丝留恋，伴随着顾清辞越来越轻的吐槽声，停下了脚步，踌躇着要不要回头，可在回头之际，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忧郁，脸颊上还低挂着的泪水，以及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茫然，越来越多的人流，候场变得人头攒动，来去匆匆。

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选择回头之时，才忽觉他已是身着一身正装，他和她的距离远不止这段长廊那么远，可少年终归是少年，即便西装着身，也盖不住焕发的容颜，格外觉得，他穿西装的样子比昨天更帅呢。

就一眼，短短的一眼，裴言回过头去，大步走上了车，在看到少女脸上的泪时，不知为何，心里没了底，坐上车的后座关上门的那刻，不由得苦笑一声：“原来感情白痴真的是会家族遗传的啊……”

江烛瞧了一眼后视镜，能感觉到裴言的疲惫，为了调解气氛只能硬找话题：“少爷，琳已经没事了，就擦了点皮，看着吓人而已。”

“回趟老宅。”裴言并不想理会江烛和琳达之间每天那点打打杀杀，最近自己很少回裴氏，都把一些交接的事情推给了裴晓晓，再一来昨天上热搜的事，还有裴晓晓那个大嘴巴，想不知道都难，也该回去给个交代。

江烛有一瞬间的迟疑，有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裴言，妄图从这张冰山脸上看出点情绪：“可还有一个小时，笔试就要开始了。”

裴言能听不出江烛这话的意思吗？真是的，江烛又啰嗦了：“去老宅。”

听出话语里的一丝不满，江烛顿时别过头去专心开车：“是！”少爷的命令等于服从，近些天来自己却频频对他的生了质疑，是大忌。

楚晚宁在看到还在对着裴言不断远去背影一个劲吐槽的某人，差点惊掉了大牙，这人娘的是顾清辞？既不符合自己心中的那份落寞，也不符合世人流传所见的儒雅人设，难不成他还有多重人格？

顾清辞顿时变得神秘起来，楚晚宁清楚他那令人潸然泪下的身世，离他远去的亲人，和裴言一样，年纪轻轻就担当起了大任，他身上的担子一定很重吧……她瞬间看不懂他了，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她不知道。

裴家老宅

裴老爷子是早早沏好了上好的龙井，坐在大堂中央的那张竹椅上，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等着一个人的到来，口腔中茶香四溢。

闭着目养着神，能潜意识感觉到有人朝他靠近，嘴中不禁嘀咕：“你来了啊。”

随着那人的不断靠近，发觉到一阵凉意袭来，迅速反应过来，睁开双眼，手中握紧搁放在一边的拐杖，一把打中那人持刀的手腕，力道不小，刀也随声落下，能明显感觉到那人浑身颤了颤。

“今天这是有新的客人啊，若有招待不周，年轻人可还海涵啊。”裴家世世代代军人出生，年轻时部队里训练的苦早已成为了肌肉记忆，只是多年没有再像这样活动过了，也是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人胆敢行这事了。

看到掉落在远处的利刃，手腕一阵酸痛，她慌了，这老头怎么身手还能这么好！她有些迟疑地伸手握住背后的枪，老爷子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立刻出手用拐杖打向了她妄图抽枪的手臂，她似乎早有预料老爷子这一步的动作，在关键时刻将枪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裴老爷子那一拐杖下去，她的身子立刻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力道倒下身去，却又在暗处抽出手枪紧握，对准了他的心脏，老爷子面对着对着自己的枪口，突然一笑，这一笑，倒让她慌了心神。

从裴宅门口传来一道很凌冽的声音，却又不紧不慢：“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该死！他怎么会来！现在情势很不对，转眼望向了不远处墙上的油纸窗口，窗后不远处是后门，要是硬闯的话或许有机会，可是在面对裴言的刚才的一番语言颇有不好的预感，还是当机立断扣下扳机，却没有响起丝毫的声音，一股子的慌乱和绝望顿时涌上心头，刚才她不信，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了。

女人无奈一笑，放下手中的枪，双手举起缴诫投降：“这场豪赌，你赢得彻底。”

“见怪了，小姨。”裴言径直走过宋岚珊的身边，捡起地上那把早就被取掉子弹的手枪，把玩起来，往里面塞了一颗子弹，朝着她手的方向打去，霎时间宋岚珊眼中满是惊愕，一声她记忆中迟来的枪响落在她的耳边，对准自己的枪眼还冒着青烟，裴言冷笑一声：“呵呵，打偏了。”

宋岚珊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边地上醒目的枪口，子弹上还清清楚楚地复刻着“裴”字，一时缓不过神，传说中那个大名鼎鼎的神枪手裴言，会打不中眼前这么一个动弹不得的猎物？他为什么要放过一个潜心满身罪孽的人？

裴老爷子泰然地坐回靠椅，闭眼品着茶，若有所思，知道这个女人定是有人指使，打着名义上是宋岚乔的妹妹，处心积虑安身在裴家，依靠裴家的经济商贸来替R国走私鸦片，真是打的好一手借刀杀人，不知她最终目的到底为何，能一直将这样一条毒蛇留在裴家多年，也真的是心大，夏旭被控制，在A市实力全无，寻思着她也该出手了。

坐倒在地上的宋岚珊突然疯狂大笑起来，指着裴言骂桑，面部狰狞：“哈哈哈哈哈，裴家，不过如此，总有一天会被屠了满门！我是人人喊打的小三龌龊之女，她宋岚乔也只会是个家破人亡的阶下徒！”

说罢，竟想爬着往那把刀的方向去，了结自己这一生的贱命，裴言一脚将那把刀踹向门外，浑身上下已满是戾气，蹲下身来将头凑近了她的耳边：“想死？会那么容易？”

下一秒，人已经被拖走关进了封闭的大牢，一路上都是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哭喊声，不过片刻时间，宋岚珊毒瘾发作，浑身痛不欲生，不停地在大牢门口跪求有人能给她一只大烟，完完全全丧失了一个人本该有的理智，就这样活生生重现了1840年鸦片战争中国的病夫模样，更是几十年来中国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