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织田作之助倒是很诧异太宰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少见的笑容。
倒不是说“太宰笑了”是多么一种罕见的事情,事实上太宰很喜欢露出笑容,又或者其他的表情,他总是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但那是漂浮在表面上的情绪,像云雾一样缥缈不定,让人窥探不了他的真实想法。
“诶~所以在织田作心里我是这样的形象吗?”
少年宛若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座位上,头枕在手臂上,在听见了织田作之助如同陈诉报告一般毫无情感波动地讲述他的事情之后,支起脑袋,饶有兴致地转动着手中的吸管。
“毕竟,总感觉有时候太宰笑的感觉好像不怎么开心一样,”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又开口:“就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去看你一样,虽然玻璃能透视出太宰的表情,但是还是有误差的,唇角下撇的弧度在玻璃的作用下看上去都有可能变成上扬。”
用尽了所有词汇去描述之前和太宰相处时的感觉,织田作之助话说完时都深深呼了口气。
“人的眼睛会欺骗自己的。”总结的十分有理。
太宰治喉咙里发出像猫咪一样细小的呼噜声,又趴了下去,晒着只存在短暂一段时间的阳光,眯着眼睛喃喃自语。
“……直觉系……作弊了……”
虽然早就知道友人是很迟钝的类型,但是太宰治还是很受用地微红了耳尖,在又细又卷的黑发遮盖下,那微粉都像是阳光照射下血管所渗透出来的颜色。
“所以太宰,是取得爱丽丝桑的原谅了吗?”
织田作之助冷不丁问道。
太宰微扬的唇角一僵,随即幽怨地盯着织田作之助,像是织田作之助提出了一个不该提到的话题。
织田作之助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我按照织田作的提议干了。”
“……”
“然后姐姐更关心我了,现在每天都有和我谈心,让我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其实这个可以有。
“我现在身上有五个追踪器。”
眼看着织田作之助的头上冒出了偌大的“问号”,太宰治深深叹了口气。
“当我距离河流两米近的时候,定位器会自动给姐姐大人提示。”
“……”织田作之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我很想告诉姐姐大人,殉情的办法不止这一个,但是开不了口啊呜呜呜……”太宰掩面做哭泣状,发出一顿一顿的抽噎声。
织田作之助深深地看着太宰治,对爱丽丝的行为敬佩不已。
果然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姐姐更关心我是好事情但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嘛,虽然看见那个废材大叔嫉妒的眼神也很棒!”太宰的眼睛里一瞬间划过过于恶意的暗色,然后他下一秒又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悲伤之中,“我的理想就要远离我而去吗岂可修我不甘心呜呜呜……”
等了好一会,眼看着太宰还在小声哽咽着,织田作之助小声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有事情想要咨询太宰的,可是看太宰的情况,他大概要伤心很久了。
哪知太宰迅速抬起头扯了张面纸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一脸正色:“姐姐的爱护之心我是知晓的所以织田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
惊的织田作之助一时有点蒙,太宰这是……假哭?
好在他也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人。
于是太宰就听了一个关于友人发错消息把恐怖故,啊不是,是睡前故事发给替咲乐看病的医生结果对方被吓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在聊天页面冷嘲热讽的事情。
据说对方要织田作之助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最好出面会谈讨论具体的赔偿事项。
听完故事,太宰探究的目光将织田作之助上下扫射了一顿,硬是把织田作之助看的背后冷嗖嗖的,随即他单手托着下巴,故作深沉:“织田作,不,织田先生,恭喜你,即将迎来别有用心的碰瓷对象!”
织田作之助:“啊?”
织田作之助迟疑:“需要报警吗?”
太宰恨铁不成钢,循循善诱:“织田作,上次取材电影院,普通对恐怖电影的认知是什么?”
“恐怖——”在太宰和善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回答错误的织田作之助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给咽了下去,然后拼命从某个不知名论坛上扒拉出一条相关信息:“是增加情侣之间感情的好地方。”
“宾果!回答得分九十分!漏了一个‘互动’!完整答案是:增加情侣之后互动和感情的好地方!”
太宰治的话让织田作之助将他的问题及答案和自身所遇见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所以,医生是想和我互动增进感情?”织田作之助眨眨眼睛。
“准确来说,是他对你意图不轨哦!”太宰治“噗嗤”地笑了,他冲织田作之助挑了挑眉。“织田作,你的春天也盛开了呐!”
……
诊所内,森鸥外打了个喷嚏。
谁在编排他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