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日之后,西越六公主拒婚东晋涟光帝的事迅速的传遍了大江南北……
赫连溯还未回到东晋,东晋的茶坊说书已将各版本的“故事”说上了好几遍,什么爱恨情仇都更新到了大结局。
至于东晋帝打算划漪澜沧三城入西越的这件事……你说有这回事?我还说没这回事呢!!反正所谓真相全靠一张嘴。
而第一时间,东晋皇室也放皇贴表示了否认。
不管事实如何,那都是过程,对于各国百姓而言,他们只在乎结果,也只看得到结果。只要结果没有影响,那么过程就只不过坊间说书的一个故事。
而主角本人赫连溯也不在意坊间如何说,他不在意被拒婚这件听起来挺丢脸的事。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拒婚?还是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那种。
倘若不是西越之后直言要与东晋结秦晋之好,他都要怀疑西越是不是准备和东晋再打一场,直接把城池占了去更方便。
赫连溯坐在回东晋的马车上,一路百思不得其解。
而西越这一边,洵阳帝也陷入各种困惑之中。
比如,那日东晋帝为何从凌洛的殿内出来?东晋帝又为何不惜划城,点名要娶凌洛?
洵阳帝眉头不安地跳了跳,他觉得,他得做些什么。
“刘寿,喊六公主来一趟。”
……
得知洵阳帝要单独传见凌洛的消息之后,青宛的眉头便没松开过,自从那日之后,她便一直很是担心。“此番传见,莫不是,又要使计加害于殿下……”
对比青宛的忧心忡忡,凌洛却是毫不在意,“勿需担心,无事。”
她就等着洵阳帝的召见呢。
当凌洛踏进晨省殿的时候,洵阳帝正在给诏书盖章。
凌洛心下了然,看来老皇帝早已做好决定了,只不过叫她过来走个流程罢了。
“六儿,不用行礼了,来,快过来。”见凌洛进门,洵阳帝笑的那叫一个慈祥,忙对她招手道。
凌洛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皇上喊臣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朕许久未同六儿好好谈谈心了。”洵阳帝眯了眯眼,笑道:“还是六儿省心懂事,不像薰儿那孩子那般肆意妄为……”
“七妹只是性子直了些罢了。”凌洛打太极回道。
“朕听闻她又闹事了,唉,逍儿也不知道管着她点。”洵阳帝偷偷抬眼瞥了瞥她,“众多皇子公主里头,还是最六儿办事稳妥……”
洵阳帝笑意更是盛,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明明狡诈得很,偏生着一副慈善和蔼的模样。
“六儿,你也知道此次宴宾的缘由。朕想让你陪同逍儿去把太子接回来,顺便去东晋给你七妹妹帮衬一下婚事。”
帮衬婚事,她?刚拒婚的去帮衬婚事?凌洛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接人回来?这太子凌雉不就是她亲自送去东晋的吗?
不过,除了借口冠冕堂皇之外,洵阳帝这算盘倒是打的精。若是东晋存心为难的话,她确实是最有可能接回凌雉的人。若是她没接回凌雉,那也正中下怀。接不回凌雉,和亲也不会有下文了,七公主凌薰?呵……就算没有其他的阻碍,她也会在东晋被拖得很久吧。
凌洛本也正欲去东晋,否则她也不会真的对人闯进家门口就说一句“原路返回”就算了。但是就算是这样,她可不能那么容易就松了口。
显然,洵阳帝也不大可能以为就几句话就能顺顺便便把她“诓”去东晋……
凌洛没有表态,抬眼也不见其表情。洵阳帝眼睛微眯,又继续道:“六儿,此次青宛不能同你一块前往东晋。”
洵阳帝将诏书卷起递给一旁的刘公公,直直的盯着凌洛道:“户部尚书大人最近有点麻烦,青宛走不了……”
凌洛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洵阳帝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他有些不确定了。不确定凌洛到底会怎么选。但面上仍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不过,六儿也无需过于担忧,青宛虽说还未给名分,却也是老九的抬进府的人,那边……自会照顾一二的。”
“那臣替青宛谢过皇上。”语罢,凌洛便告退了。
等到落月回来就看见她家殿下坐在凉亭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落月心里暗道不妙。莫不是殿下已经知道她二人任务失利的事了。
连忙拖着身边的小少年跪下。
“殿下,我们错了。”
凌洛黑着脸瞥了跪在地上的二人一眼。
落月低垂着脑袋,面上是难得的一副乖巧听话模样。
而边上的“小古板”,背着一柄跟他一般身量的大弓,有些滑稽。小少年一言不发的抿着唇,一双眼睛执拗的盯着凌洛。
倒是比平常要温顺一些。凌洛心下顺气了不少。
“错那了?”明明还是和平日一般的语气,落月却听着有种阎王夺命问“想怎么死”的感觉。
落月头也不敢抬的小声道:“我们没追到东晋皇帝,任务失败了……”
凌洛了然, 她想起来了,她叫落月和这小鬼去追东晋帝。
“所以呢?”凌洛挑了挑眉道。
见凌洛追问,落月像是抓住落水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情绪忽的高涨起来。
“殿下,你不知道,东晋帝老奸巨猾的跟只狐狸一样,搞了辆假的马车……”落月说到激动时,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扬起了头,抬眼却又见某人不动声色的盯着她,脑袋连着声音又马上低了下去,支吾道:“我们……我们就没追上……”
“哦。”凌洛替她接着往下讲:“意思就是你们连人都追错了,追上了的也没打过。”
落月头皮一紧,忍不住将头又往下埋了几分,腹议道:殿下是怎么知道她们追上了的也没打过……
那跪着的小少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还是咬着牙不肯说话。
本来凌洛也没打算把东晋皇帝留在西越,就算她真要留,也留不下来,东晋帝带着的侍从绝非等闲之辈,就算是她,在不清楚那人的底细之前,也不敢妄下定论能毫发不损地将东晋帝斩于刀下。更更何况东晋帝敢来西越,定是早早做好了万全之策。
凌洛瞥了二人一眼,道:“弱就好好练,别总是想那些异想天开的。”
小少年的脸“唰”彻底黑了下来。
她就是要挫挫这小鬼的锐气,免得他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碰着谁都能挡上几招。
凌洛摆了摆手将二人赶下后,她便喊来了青宛。
“我要出东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