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字字清晰，宛如珠玉落盘，却依旧冷的让人心颤

白雪书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白雪峰毫不受影响的点了点头

白雪峰对，白雪书

夜流离定定的看了白雪书一会儿

夜流离夜流离

白雪书呃……你好？

夜流离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白雪书尴尬的收回抬起来的手

白雪峰别在意，他就是这样

白雪书嗯

白雪峰长老来了，修炼吧

白雪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开始静心修炼

白雪书又看了夜流离一眼，也闭上了眼睛

吃完午饭就是剑术课，夜流离抱着砺剑峰分发的佩剑来到白雪书面前，手指轻轻一动，长剑出鞘三寸

白雪书？

白雪峰去切磋，每个新来的人他都会和人家切磋

白雪峰你是我哥哥，他自然会更重视你，小心

白雪书打什么架啊……

白雪书嘀咕了一句，还是抱着剑走到了夜流离的对面

白雪书剑术虽然经白雪峰指导进步飞快，却也只练了三年多而已，跟夜流离这种从小练剑的人没法比

而且夜流离和白家的孩子不一样，他从小就入了砺剑峰，所得到的教育和资源要比白家孩子好上不知多少

所以仅仅二十招，白雪书就被夜流离手中长剑划过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白雪书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寒颤

不一样，夜流离的强和白雪峰不一样，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夜流离练的是真正的杀人技，藏在剑术里的杀意宛如漆黑的藤蔓，层层叠叠的缠绕住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勾起他的恐惧

可一个不过十八岁的青年，哪来那么强大的杀意？

夜流离收了剑，满身杀意一瞬间尽数收敛，只余下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收剑回鞘，看到白雪书颈侧血痕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走上前递过一方锦帕

白雪书呃……谢谢

白雪书琉璃，我想了一上午，你为什么取了一个像女子的名字？

夜流离……

夜流离的神色扭曲了一瞬

夜流离是流离，流离失所的流离

白雪书那这个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

夜流离没再说话，转头去找白雪峰切磋了

白雪书蹲在一边乐滋滋的看着夜流离被白雪峰逼得节节败退，最后被一脚踢翻在地

夜流离捂着胸口站起来，默不作声的走到一边开始自顾自的练剑

白雪书身边不远处响起几个女弟子低声的说话声

“这是夜流离第多少次输了？”

“我想想……六百九十四了吧”

“真是有毅力啊，每一次都输的那么狼狈，第二天还是照样找白峰切磋”

……

白雪书看着白雪峰施施然向这边走过来，推开一群围上去递手帕的女弟子走到他身边

白雪峰过来，今天教你新招式

众目睽睽之下，他带着白雪书走到夜流离给他们占出来的角落里，耐心的一招一式教他

白雪峰你手腕不够有力，以后下午的剑术课我教你一个时辰，剩下一个时辰你挥剑一千次

白雪书一千次？！

白雪峰一千是目标，刚开始不够也没关系，凡事总要循序渐进

白雪峰好了，今天的招式就练到这里，开始挥剑吧

白雪书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开始挥剑

其实挥剑是每一个练剑的孩子在小的时候就要练的，刚开始不学剑招，只是挥剑锻炼手腕手臂的力量，为以后练剑打下基础

白雪峰自然不会忘记这一点，但白雪书起点太晚，若不先背剑招以后更难记住，他将普通人十年才能全部背下来的剑招剔去大半，剩下的连哄带逼让白雪书三年记了下来，这才抽出时间让他开始挥剑

挥剑的练习至少要持续一年，这一年里白雪书只要少学些剑招，将更多时间用在锻炼力量上就可以

白雪峰看了一会，确认他的姿势还算标准，也没有偷懒，走到旁边开始自己练习

他所处在练武场最角落的位置，身影被白雪书和夜流离挡的严严实实，也就没人发现他所练的招式比所有人都精妙太多，身法也要快上许多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

练了一会确定之前的剑法没有被忘记后，他就停了下来，转身去看白雪书

却不期然的对上了夜流离的眸子

看夜流离的样子，大概看了他有一会了

白雪峰将长剑还回剑鞘

白雪峰夜兄，怎么了？

夜流离你刚才练的招式，叫什么？

白雪峰我刚才练了那么多，你问的是哪一招？

夜流离抬起剑，显得有些笨拙的模仿了其中一招

白雪峰心神微微一颤，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白雪峰是入山的时候苏师兄击败我时用的，后来他教给了我

白雪峰他还教了我几招别的，你要不要看看？

夜流离闪着光的眸子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

白雪峰刚要继续说话，身边不远处正在挥剑的白雪书手指脱力，长剑脱手而出，剑尖正指夜流离

夜流离头都没有回，反手将长剑刺了出去，剑尖刚刚好对上飞来的长剑

白雪书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白雪书对不起啊，手太累了没握住

白雪峰兄长，挥了多少下了？

白雪书呃……三百？

白雪峰嗯？

白雪书二百三十三……

白雪峰这剑沉，一口气挥两百多已经很不错了，你何必说谎呢？

白雪书这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我才挥了四分之一，一个时辰怎么挥的完一千下？

白雪峰我说了刚开始挥不到一千下也没关系

白雪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剑，还到白雪书腰间的剑鞘里

白雪峰下次不要这样，做不到慢慢来就是，不要骗我

白雪书……我知道了

夜流离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一向冷冰冰的眼里出现一丝好奇

夜流离你们俩到底谁是哥哥？

白雪书我啊

夜流离……不像

白雪书哎嘿嘿我也觉得不像，白峰更像我师父……可我们就是兄弟啊，这有什么办法

白雪书捏了捏酸痛的右手

白雪书我继续挥剑了，你们聊吧

白雪书走到一边继续枯燥无聊的联系，夜流离看着他微微勾了勾唇

夜流离你兄长比你有意思

白雪峰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比我有意思，也比你有意思

白雪峰毕竟我心已死，而你满心……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他已经想起夜流离是谁了

毕竟，只是十几年之前的事

——TBC——

作者是只小仓鼠2020.12.3，1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