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霜所说的那些话，让她深有种被揭掉皮囊，让内里肮脏不堪的血肉，彻底暴晒在烈日之下的刺痛感。
秋娘一张脸涨得红紫，想要分辩，却是理屈词穷。
只不过当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留香后，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几下，泪珠子就滚下来了，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道：“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难道你就没有做错事的时候过嘛？”
她身形单薄，肩头抖动，衣襟上还有着点点血迹，身影是说不出的萧瑟可怜。
楚留香见状一点也不心软，反而感到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窜了出来。
三条活生生的人命，被秋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只是做错事。
反而还倒打一耙将说出真话的冬霜，说成她是在咄咄逼人。
是秋娘她变了，还是自己从未真的认识过她？
善于联想推理的楚留香，一下子就自责的想到是自己救了一条毒蛇，导致现在害了三条人命。
而起因更是源自于自己惯性的温柔，以及离开时那一句我会再来见你。
单单只是，就让秋娘惦记了这些年，最终为了想要再见自己一面，便与人合谋的犯下了这连环杀人案，在楚留香的眼中看来，堪称是毫无人性。
楚留香脸上敛起笑容，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也变得冷凝，他冷冷地看着秋娘，不想再听下去，毕竟杀人就该伏法。
冬霜嗤笑一声，不屑一顾地道：“你当谁都会你一样没道德？没人性？为了想要引诱楚留香来查案，还特地杀人送给他，这种的爱人方式，也就只有你这个疯子，才想的出做得到，也别说你是为了爱情，哎呦，少别侮辱爱情这个词了，爱情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我嫌脏！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就是个杀戮成性的人，这样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冬霜嘴里噼哩啪啦说出一大段话，把秋娘给气得七窍生烟，就连楚楚可怜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冬霜，直想把她拆骨剥皮，再用脚用力的踩碎辗烂。
“你这双招子是不想要了是吧？”冬霜脸上的讥笑一收，眼底凶光一闪即逝，随后抽出了匕首，握在自己的手中。
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人，无一不是被她给杀了。
就不知道这个秋娘骨头硬不硬，临死之前还敢不敢再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秋娘被冬霜凌厉的眼神给看得不自觉缩了一缩，然后便是扭头，用着委屈的眼神望着楚留香。
冬霜这下子脾气真上来了。
她一把拽住秋娘发髻，扯着对方的头发，将人拖到了楚留香的面前，一字字道：“这是我的男人，你在看什么看？当我是死人吗？”
秋娘只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她扯掉了，痛的发麻，左右扭动身体，又挣脱不得，一时之间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冬霜冷笑一声，甩手将她掼到地上：“不继续装可怜了？”
被冬霜给甩在地上，逃离了她的掌控后，秋娘连哭泣都不敢，开始奋力的往一侧爬，一心找个离她最远的地方躲避。
冬霜压根没拿正眼看她，只是冷冷地对着楚留香道：“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分了？看不惯的话，你尽管护着她去。
楚留香的眼皮子一跳，连忙赶紧否认。
“我护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护着她？”
楚留香慌了，他害怕冬霜迁怒于自己，却又狠不下心来，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秋娘动手。
冬霜也知道他这个慈悲圣父的破毛病，便不指望楚留香会对秋娘干啥的，只要他别来碍手碍脚的就行了！
秋娘哆哆嗦嗦的瘫在一边，早就没有刚才那股小人得志的精气神。
她现在只想要远离这个煞星，在这个生死关头，就连楚留香她也不想要了。
自我感动的爱情，在瞬间爆发的求生意志下，彻底的灭了火光。
冬霜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朝着秋娘缓步靠近。
她的笑容如同地府勾魂使者般，把秋娘给吓得一身冷汗，从一开始楚楚可怜的啜泣，变成狼狈不堪的嚎啕大哭。
冬霜见状，笑得更加的甜。
像秋娘这种人，就是要给她一个狠狠地教训。
死亡太便宜她了，冬霜想要她生不如死一段时间。
这样才能弥补她所犯下的罪行。
冬霜看她一看，抬手用匕首的手柄砸到她脸上，秋娘只觉脑子轰的一声，额头猛地撞到墙壁上，一阵剧痛之下，嘴边有鲜血慢慢流出。
“你怎么又吐血了？刚才不是给你吃过解毒剂了吗？”冬霜虚情假意的道：“没事，不怕，我这还有一枚极好的药，吃了先早衰，然后保证你三个月后丧命。”
秋娘抗拒也没有用，冬霜掐着她的下巴，捏住了颚骨关节，直接撬开她的嘴巴，干脆俐落地把药丸塞了进去。
楚留香还是头一次直面冬霜残酷的一面，当下骇的脸色泛白，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秋娘后，他别过了脸。
冬霜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静静地看着药效起作用。
只见秋娘乌黑亮丽的长发在片刻后，从发根开始变得雪白，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皱纹，就像是年迈力衰的老妇。
“走吧。”
冬霜回头对着楚留香道：“她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就这样？”楚留香不解的问道。
冬霜佯装不知道他意思，讶异的道：“这样子还不够？楚留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
楚留香失笑的道：“我是说她还没说出主谋者是谁，至少要让她开口说话吧。”
“你不是早知道了是薛笑人。”冬霜俏皮地眨巴着眼，看不出适才她那凶巴巴的样子。
楚留香的笑容僵住了。
谁？
薛笑人？
那不是个疯子吗？
还有，他什么时候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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