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使人心静,沉在琴里,心心念念都是悲伤时的忧曲。
我好久都没有踏出祈冥殿了。
舅父说,这张琴是母亲留在冥界最后的遗物,名曰:萧瑟。
后来她在神界的样子,当真成就了它的名字。
我看着简上刻着的琴谱,勾指拨响,不停的在与它熟悉,相知,相识。
不久华奴来了,他教了我一曲,悦耳动听,但我高兴不起来;他的琴技十分好,萧瑟在他手下尽显柔美。
我也是在他口中得知,原来舅父醉酒那日,正是母亲的忌日。
“公主有喜欢的人吗?”
他忽然问我。
我坐在他旁边,一时出神,又听他说:“就像我喜欢琴,和它在一起多久都不厌烦,它是我的知音,我也是它此刻的知音。”
心事凉瑟,万物入眼都是悲。
“你怎知自己是它的知音,或许它原本就悲凉,而你却认为它是欢悦的,你的热情,不必强施在它身上。”
一时没了话语,良久瞧他放下手,“是华奴失言了。”
我眼酸,手捂着脸缓和,听到他起身的脚步声,退出了祈冥殿。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她咎由自取的吗…
给了我生命的人,这一世都不能谋面。
母亲对天帝的爱,真的值得她不顾一切吗。疯癫至此,夺人所爱,男女之间的深爱,究竟是怎样的,愿意让一个倾国女子,不惜一切,枉为人事。
神界不肯放过我,只因我是她的女儿,他们在担心什么,怕我会为了母亲去报仇吗,一个女子去对抗一界,万神,众仙,可能与否?
殿门被推开,我见迟暮穿了一身黑衣裳走了进来,娇媚一笑:“公主随我来。”
没等我接话,她就绕来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劲儿何时变的这样大了,我的骨头被她捏的生疼。
“去哪里啊?”
她拉到我冥门前,恰巧碰到了那可怖的阴差回来了,我想避开死人魂魄,可迟暮硬是和阴差抢了道,逆着死人走了出去。
我感觉她好奇怪,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我欲甩开她,怎么都挣不脱,着急想喊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迟暮把我带出了结界,结界外的小林内诡谲不已,她带我走了好远,在林深处的石桥上停住。
我试着发声:“迟、暮…”
她背风转过身来,挑眉道:“迟暮?”
迟暮摇身一变竟变成个男子,高高大大,那张脸,映入我的瞳仁,瞬间冷汗直冒。
夜辛…
我转头就跑,他抓住我的衣裳一扯,我被他又拉了回去,衣裳也被他拽开了些。
两只手急忙掩住胸口,他见我狼狈,随后放声大笑。
我知我是跑不掉了:“你怎么进去的?!”若非冥界中人,就算是天帝,也不可能闯进去吧。
“我说过,妖冥本就是一家。”夜辛凑近我,我瑟瑟发抖。
“你何苦来招惹我,冥王他不会放过你的。”
夜辛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公主背后有整个冥界撑腰,我自是敬畏,可我也算是一界之主,再怎么说,我俩也算是旗鼓相当吧?”
我瞪他:“你把我抓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他诶了一声,“可是你自愿跟着我出来的。”
我不和他口舌之争,抬手要用冥术偷袭他,他眼疾手快,推出我几步远,又一闪到我眼前:“刃风雪我打不过,可你我倒是绰绰有余。”
“你把迟暮怎么样了?”
“放心,她在冥界好好的。”
他不放我回去,却又没有要置我死地的架势,思来想去,我又问他:“你带我出来究竟要干什么?”
夜辛弯弯眼,负手眺望远处:“游山玩水。”
“什么?”
好不真实,我也没有很恐惧他,许是空担着妖王的称谓,实则是一位花花公子。
他随手一招,上空变出一只庞然大物缓缓落在石桥上,石桥震了一下,它的两只锋利的爪子踩在两桥边上,全身黑黢黢的,脖粗脸小,左眼是绿色的,一撇头见他右眼是黄色的。
我在它面前简直渺小至极,它低吼一声,凄凉不已。
夜辛用妖术把我一抛,我便和他上了这家伙的背上,“走吧。”
“等等…”
它左右变出两扇黑翅膀,粗糙的像枯树皮,一扇翅膀,慢慢飞了上去。
它带着我们一直飞上天际,林子变得那样小,风吹在耳旁,我坐在背上害怕的捂住眼,从未感受过这样高,我手心冒冷汗,身子发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夜辛放声对我说。
我才不要回答他,他好像也坐了下来,搂住我的肩膀,灌着风说:“别怕,摔不死的。”
“你到底叫什么啊?”他又对着我的耳朵大喊,我差点震聋。
“我!叫!羽!婳!”我也对着他耳朵吼,不慎睁开眼,云层围在四周,四周都是云,这种感觉好熟悉,看不到地上的风景,倒有些放松了。
“我叫夜辛!”他笑嘻嘻。
“我知道!”
他那一副欠抽的样子,笑的眉眼弯弯,像个傻子一样两手放在袖子里蹲着跟我傻笑。
我也不由得朝他笑,风把青丝贴在脸上,他给我拨到耳后:“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低下头去,风迷了眼睛,有些泪花闪在眼前,此刻无忧无虑,天命风流。
“你要带我去哪啊?”
“带你去看春暖花开。”
“你上次闯入冥界是为了拿走谁的魂魄啊?”
我忽然问他,夜辛收了笑,倒是沉默了良久。
“不重要了。”
他说的很轻,我听到了,天命如此,我也不该再戳他心事。
“氓尘。”不久,夜辛拍了拍它的背,它便头冲下斜飞,我又赶忙捂住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没有了风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放下手。
氓尘落在了一片青草地上,我被夜辛拉起来,跳在了地上,氓尘跳走了几步就扑着翅膀飞远了。随后不远处变出一堆花红柳绿的女子朝他蹲拜:“恭迎妖王回域国。”
域国…我从未听说过,这里柔和明媚,完全不像妖怪住的地方。
为首的一女子走来,笑不露齿:“妖王大人又是来查验宝物,还是想我们这些妖娘子了?”
“青衣指路吧。”夜辛拍拍那女子的肩膀。
她低了低眼,似是有些失落,但又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慢走。
夜辛拉着我的手向前走,我猛的甩开他,他瞟了我一眼,又抓住我的胳膊。
他把我带到小山上的一口大圆井处,上面飘着清澈的水,倒映出了我的影子。
那叫青衣的女子在井旁施法,夜辛也走了过去,我站在后面看这里的景色,当真是温暖。
天空缀着几片云,暖阳破云而出,天蓝的不像话,四周有野花,摇摇摆摆,像是凡间一处小村庄里的景物,连风也是暖的。
“梵关,编蛰弓。”青衣一转手,见那井里的清水开始波动,她往那水里注绿色的邪术,水呈漩涡,水底慢慢生出一把雪白的虚幻弓,和一枝霜色缭绕着白烟的箭。
太美了!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绝美的弓箭!
可它握不到手里,夜辛抓了一下那弓身,被他碰过的地方变成白烟飘走了,而后又复成原样。
他挥袖将它们收了起来。
“给这姑娘准备一间房。”他命青衣。
青衣一愣,然后说是。
“我不去…”
说罢夜辛走了,青衣又狠狠拉住我的胳膊往回走。
他们妖界中人都粗鲁,青衣带着我下了小山,把我扔进山下的黑屋子里。
“你是何人,胆子这般大,不惧与妖王同行?”她的眼睛刹那变成绿色,嘴里变出两颗獠牙,作势要吃了我似的。
我抖了一下。
“我…”没等说完,她就一把将房门关住。
我要推门,门却设了结界,离不开这里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困我一辈子不成。
…
“听说大人带回来一女子。”
“我们大人风流万千,那欠下的桃花债数都数不尽。”
门外嬉闹声不理会,我坐在圆凳上,桌上有一盘黑色的糕点,我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看着它忽然想起络奶糕了,那是他给我买的…
不知不觉坐到了天黑,窗外的月光隐隐绰绰,有人开门进来:“姑娘来玩吗?”
“你们怎么进来的…”
她们不语,只是把我拖拉硬拽带到草地上,见眼前的女子们在月下翩翩起舞,有人饮酒有人说笑,有人切磋有人赏月。
她们拉着我融入人堆,我听到了琴声,萧声,琴瑟和鸣,不由得欣喜。
原来在世人认为妖怪的地盘上,也可以没有掠夺,侵占,她们无邪单纯,嬉笑打闹,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我转了一圈,衣裳像蝴蝶一样旋转,宛若霓裳;我与她们跳起舞来,有一女子拉着我的手,我和她旋转,她腰间的铃铛发出阵阵清音,悦耳动听。
我竟不知夜辛何时来了我身边,草地上的所有人都顷刻间全都消失了,我惊慌,停下了动作,夜辛碰了一下我的脸:“我送她们回了妖界。”
我半信半疑,见他甩衣平躺在了草地上,枕着两只手,翘起脚:“今晚月色真美。”
我也抬眸去遥望,也不由自主地躺在了他旁边,眨眨眼,见天边月如钩,星子万千,也不知那弯月上有没有嫦娥姐姐和她的玉兔宠儿。
“你的那只弓箭真美啊。”我感慨道。
“编蛰弓乃上古神器。”夜辛说道。
我惊讶,上古的神器…那它一定威力巨大且人人争夺吧?
“莫非你觊觎我的宝物?”他又枕着胳膊朝我这边一翻身。
我翻了个白眼:“才没有,我就是看它好看而已,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况且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它是神器呢!”
不可理喻的家伙。
夜辛噗嗤一下笑了,和我正经起来:“它虽美,但却只能用一次,被它射中的妖或神,必死无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本王绝不会召它,域国我不放心,所以要亲自收着。”夜辛补充道。
“也是,只一箭的短暂,像凡间的烟火一样,还不如留着当摆设呢。”我揉揉眼睛。
“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但前提是你要做我妖界的妖后!”
…
“我呸,做梦吧你,你要送给我,我就射死你!”我翻身不理他,躺在草地上闭着眼。
“我对暴躁的羽婳公主可谓是一见钟情难呐。”
我枕着手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想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可谓是胆战心惊,如今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带我出来陪他游走,没有伤我,没有轻薄我,夜辛真的孤独至此吗,还是另有所图,放长线钓大鱼…
…
我被一阵低吼声吵醒。
身体沉沉的,手麻麻的,费力用脚一蹬,迎光睁开眼睛,适应许久,翻身见氓尘那大个儿站在草地上,夜辛上了它的背,于我相视而笑:“你可算是醒了。”他摆摆袖子,示意我上去。
“去哪里啊?”我不动身子,依旧犯困。
他没耐心,张手用妖术把我凭空吸了上去,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跌在了氓尘背上。
氓尘离地,我又躺在它背上睡了一觉。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轻松一些还是好的。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好多次:“我要把你扔下去啦……”
又做梦了。
“啊!!”我的身子猛然受到了威胁,失重的威胁,急急忙忙睁开眼,睡意没了大半,“扑通”一声极快的掉入溪水里,我本能挣扎的从水里露出头和身子,鼻子呛了好多水。
夜辛落在岸边,把氓尘又招呼走,自己准备脱下衣裳也跳进来。
“你干什么!啊!”我差点破音。
“一起洗洗澡嘛。”他恬不知耻说道。
这厢我还在着急爬向岸边,溪的另一边从天而落一缕仙气,转身倏地变出个白发女子。
白丝璃簪绾,定睛一看是一位穿着灰白衣裳上了年纪的女子,移步朝我们看来。
她虽身着朴素,可周身的气焰惹人不寒而栗,眼睛一眯,嘴角一动,像是我们犯了错,要惩戒我们似的。
“女娲后人?”
我听到夜辛这样唤她。
女娲一族…她竟是大地之母,掌管凡间的神灵…
夜辛毫不犹豫叠手跪了下去,我也赶忙上了岸,学着夜辛的样子跪了下去。
“你乃妖界妖神,本座属凡界之神,不必行此大礼。”她不苟言笑,冷冷张口。
“不,女娲娘娘曾对我的祖父有救命之恩,所谓女娲之仁心,夜辛自不会忘,还望初瑶上神受我这一拜。”他磕了下去,正式的不像我认识的那位妖王。
她神色流离,并未叫夜辛起身,而是转而看向湿漉漉的我,额间还有水珠落下,痒痒的。
“羽,婳?”她好似在叫我。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讳,但我也不能失敬于她,便先应道:“正是…”
仙法朝我使来,竟将我整个身子一下子给变干了,走来拉起我:“快随本座走。”
我不解,夜辛也着急按住我的手:“您要带她去哪?”
她柔柔扒开夜辛的胳膊,将我拉过去些:“自是有事,无需过问。”她在我们周身变了许多黄色的虚烟,我看向夜辛,他皱眉头,却又没有再阻止。
“夜辛…”我喊他名字,下一刻我们便消失在溪边。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这没能力的小仙,修为不高,道行太浅,只得任人摆布;可摆布我的不是妖王就是上神,想来还是我赚了?
可我气不过,被她带着飞了好久好久,来到了一个阴暗似山顶的地方,看这里寸草不生,脚下有薄薄的尘土小沙伴着凉风,我把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踹出老远:“初瑶神仙,虽说您在六界德高望重,法力无边,可您也得征求一下我的同意不是,万一…”
“凌尊在前面。”她不听我把话讲完。
“凌尊?”我恍惚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头上别的簪子,“…这是什么地方?”
“寒巅。”她继而快步向前走,我没多想,也小跑跟上。
这里望见的天混沌不堪,四周一望无垠,仿佛走不到尽头。
呲--
上空传来几声骇人的声响,一道赤橙色样的雷电躲进雾云中,没了踪影。
我有些不安,快步向前跑着,眼前愈来愈亮,遥遥见一人跪在远处石地上,四周打下许多赤橙色的雷电到那人周身,刺在那人身上,背上,实乃触目惊心!
我越跑越近,近在咫尺,眼前一道耀眼的电光险些落在我身上,被人一搭肩膀,把我收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初瑶上神谴责我,便拉起我退到数仗远外。
我全身冷汗,直喘粗气,刚刚若是打到我身上,吾命休矣。
呲--
他穿着白色的仙鹤衣袍,却被斑斑血点染红,天上不住的落下刺目的天雷,地上被打的已有细碎的裂痕,他背着我,一只手撑在了地上,身子斜了斜,我揪心不已。
即便是他的背影,我觉着那般熟悉亲切,可现下,他没有任何反抗,就安安静静跪在那里,被伤的体无完肤。
“别打了。”我要爬过去,被初瑶又给拉了回来:“知道凌尊受以何刑?”
我抬头望她。
“炽焱之刑,每逢每月朔日在这寒巅遭受此刑,寒热袭身,苦不堪言。”她不忍的望向前方,却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每月都要遭受,为什么,这谁能受得住…
“炽焱之刑乃是天罚,凌尊贵为六界至尊,若他不代为受之,六界,多为凡界,必将生灵涂炭,众生惶恐,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怎能经得起如此之刑?”她句句锥心。
炽焱之刑、寒巅、寒热袭身、每逢朔日、代为受之…
呲--
又一道天雷打在他身上:“无可奈何,每每受刑后独自疗养数日,愈合后十日不过便又要受下一次的炽焱…”她不忍再说下去,转身不再看。
“几时、停止、”我亦是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从无定数,前朔日遭了一百一十次,上上至朔日一百五十次…”
“我可不可以替他、挡一些?”我知这是自不量力,可我好心疼他,我想陪着他,起码为他扛一下也可以啊……
初瑶缓了缓,低眉又艰难转过身来:“这炽焱之刑痛不欲生,就连本座都何其畏惧,何况是你,为凡间尽不得自己的绵力,真是枉为女娲之后。”
六界至尊…权位之大,要以苍生为己任,是我格局甚小,我不愿他代为受之,我只愿他不受其害。
“这是三百年来本座在他口中听到的第一个名字。”她思之良久:“痛不欲生念及之名讳,心之所想,必是重要之人。”
“你是说…”我真的不敢相信:“凌尊他受刑时,念了我的名字?”
“与他相处八万余年,如今本座八万三千岁,之前尚不知,只是这八万年里,凌尊从未,动心。”她最后说得轻,险被雷声掩盖,我百感交集。
那日在酒肆,我记忆犹新,那位仙尊说过的,凌尊和那凤凰族神女…
“所以上神带我前来,只为凌尊唤的那两个字?”
“本座查阅六界名谱,仅三人名为羽婳,一是凡界尚不足月的襁褓婴孩,二是龙族一妙龄女子,只是她心有所属,不日完婚,凌尊不会夺人所爱,所以只剩一位冥界公主,而本座也得知,凌尊曾在凡界竹林内,救过你一命。”
是啊,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不过,本座无意窥得,妖界曾有位女子与你长相相似,只不过香消玉殒…”
“凌尊!”我见那可怖的雷电久久不再落下,应是受完了此刑,我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心疼的跪在他面前。
这地上热的厉害,我的膝盖隔着裙袂都烫的很。
他的脸颊顺下些汗,合眼皱眉,胸口渗出的血染湿白衣,细血顺着衣下流走,融进另一处湿血里。
眼前模糊起来,任谁见此情形都会于心不忍,我抖着手指头给他擦汗,他没有眼泪,我真的很意外,他抬起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头,全部的虚力都在我身上,我给他拨开凌乱的额前发:“疼不疼啊…”
他迂缓睁眼,喘着粗气,神情有些意外,不自主捏着我肩头,翻滚着喉咙,而后艰难一笑,“疼啊…”
听他说完我越发心疼了,流了两行清泪,他都没有哭,我真是惭愧,摸了摸他胸前,滚烫的厉害,手背又贴了贴他的脖子,却是拔凉。
“我给你疗伤。”我呜呜哽咽。
凌尊扶膝踉跄起身,我着急跟着起来,他站不稳,我往上扶着他胳膊,他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温和湿润,带着我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身后初瑶上神心忧,却唤道:“凌烨…”
“放肆。”他勉强愠怒,头也不回的带我离开寒巅,下一刻便落在一处陌生之地方。
这里放眼望去一片绛紫,有白紫色的云一团一团间隔飘着,还有云形成的好多小矮山落在各处,脚下走几步有水波纹一个接一个延伸至远处,凌尊拉着我一直向前走,血一直滴在脚下,躲进波纹,融成白色,避开氤氲雾气后眼前出现一座精致的大房子,挂着“昳阁”两字。
昳阁…
巍峨的高门徐徐敞开,他独自走了进去,我进退两难,紫色的缭烟萦绕在眼前,怪异诡谲。
“昳儿…”我情不自禁唤他。
他停了脚步,右手扶着青铜方鼎停滞不前,背影孤独落寞,阴暗的楼阁里惹人窒闷,耳边叮叮作响。
良久,如春秋已过,他徐徐回身,眉宇间难以捉摸,却是不可置信,大门闭合,隔断了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