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悔恨

廖岩戴好蓝牙耳机，走进了肖云峰的办公室。

贾丁一行人在办公室外焦急的等待着。他们能清楚地听到廖岩和肖云峰两人的对话。

“我知道，你迟早会查到我。”肖云峰知道是廖岩来，并没有抬头看，他正拿着与妻子的那张合影看得出神，“五年来，我救过无数条生命，却救不回心竹的命，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孩子。”

“你把有权进入器械室的人员名单给了我们，却忘了把自己算进去。你知道钱少杰的名声，知道钉枪的轮换规则，你也曾经是器械科主任，你知道怎么操作。动手脚的时候，钉枪却沾上了你盆栽里的真菌。然后你用动手脚的钉枪换掉了原本用于林东阳手术的钉枪，可你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手术安排有变。最终，姜文军代替了林东阳。”廖岩利用完整的证据链陈述着他的推理。

“我以为这五年时间足以让我淡忘这一切。直到林东阳那个混蛋再次出现，他让我明白，我根本就无法忘记那个瞬间。世事，有时候还就是这么巧，林东阳，竟然来到了我的手术刀下！”肖云峰眼中充满了怒火，手突然颤抖起来，以致于手中拿着的相框滑落到了地上，廖岩想接却没接住，砰的一声脆响！相框玻璃碎了一地，划破了廖岩的右前臂！

守在外面的五人听到响声，耳朵被“炸”得刺痛难受，意识到出了状况，立马冲了进去。

“可你并没有亲手主刀，你利用了钱少杰粗心的毛病。”廖岩抬起受伤的手臂示意贾丁他们别过来，强忍着疼痛镇定地继续说着，他并没有被肖云峰的举动影响到。

“是，我本想亲自杀了他。可钱少杰太出色了，我想趁机让钱少杰滚蛋！”肖云峰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他继续说：“廖岩，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杀人，更不会草菅人命。”廖岩答道。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廖岩了……”肖云峰对廖岩摇头说道。

“沈心竹在我解剖台上时，面容憔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不安，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很担心你，担心你一个人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东阳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你现在却还想着报仇，践踏他人的生命，玷污一个技术精湛的医生，你这个样子，是沈心竹希望看到的吗？”廖岩强忍着疼痛，俯身捡起照片，递给肖云峰。

肖云峰拿起照片，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妻子，突然双膝跪地，湿了眼眶，眼泪滴落在照片上，他低下头，缓缓地伸出双手。

郭巴见状，立即走过去给肖云峰铐上了手铐……

那颗被精心照顾的常春藤，被作为重要物证被带走了。

廖岩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流血的右前臂，梁麦琦两手颤抖地扶起了他，走出了办公室。

痕检组的人检查完所有的医疗器械，终于找出了被动了手脚的最后一把钉枪，确定其他医疗器械没问题后，纷纷撤离了医院。

钱少杰正在为廖岩包扎伤口：“幸好没有玻璃碎片残留，但是被割得有点深，不可用力过度。这段时间，你恐怕得练习用一用左手了，记得3天后来换药。廖法医，还真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们，恐怕我就得下岗了……”

“你做手术果然比修车还快。”廖岩调侃道。

“快别损我了，都出人命了，一死两伤啊！”钱少杰苦笑着。

“严格意义上说，姜文军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不过，要是你的病人再出现在我的解剖台上，那你就得先考虑怎么打官司了。”廖岩说道。

“不可能了，廖法医。我还要去查房。回见！”钱少杰说完，转身离开，进入了病房区。

梁麦琦站在廖岩身边，一直抓着廖岩的手不放，身体依然颤抖着。

回到刑警队，梁麦琦拿着一个快递包裹和一张人寿保险的理赔通知单走进了休息室。

“陈女士，刚才是情况紧急，希望你别误会，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梁麦琦再次给陈丽倒了一杯咖啡，并向她道歉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陈丽平静地说。

“你丈夫……严格来说，是死于一场手术意外，我们已经将嫌疑人绳之以法了。很抱歉，我改变不了什么，只希望这个结果能给你带去一些安慰。”梁麦琦向陈丽解释着，“这是你丈夫的人寿保险理赔通知单，保险公司已经收到了我们的调查结果，正在审核，很快你就能收到这笔保险金。另外，这是寄到你家里的快递，我的同事给你拿过来了。”

“谢谢你，梁顾问。”陈丽收下了梁麦琦拿给她的资料，当场打开了那个包裹。是一枚订制钻戒！还有一张制作精良的明信片，明信片上写着几行字：

亲爱的老婆，感谢你10年以来的陪伴。希望20年、30年、40年后……陪伴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你。——永远爱你的姜文军。

陈丽看完后，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所有不安情绪终于爆发，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梁麦琦歪头看了一眼明信片，轻轻拍了拍陈丽的肩膀，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悄声地走出了休息室。

梁麦琦出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里那个心碎的女人，对众人说：“姜文军提前出院，是为了赶上他们的10周年结婚纪念日……”

六人组着休息室里的场景，沉默不语。

廖岩突然抓住了站在他身边梁麦琦的手。

梁麦琦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廖岩，脸上微微泛红，也下意识地抓紧了廖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