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就出门去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地和翼道个歉才行，我这么想着。

到了学校，我坐到座位上。邻座的小岛君已经来了，他伏在桌上昏昏欲睡。“喂，”我叫醒了他，“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妈妈怕我迟到，一大早就把我叫醒了。”小岛君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困，请让我再睡一会儿。”他说完又伏下去了。我皱起眉头：“别在课上睡着了啊，今天可不想再挨粉笔了。”

小岛君已经睡着了，我叹了口气。今天……翼大概也会逃课吧?昨天逃课并没有被森老师训话，估计是他也已经不想管我了吧。

……就这么被所有人都放弃，大概就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我手撑着脸，望着窗外。夏天的早上来得很早，由于昨天很早就睡了，今早我醒得特别早。下楼和芳子女士一家一起用了早饭之后，我就东逛西逛地绕了一大圈，最后才来学校。班级里还没有多少人，果然是来太早了。

我从书包里掏出小时候妈妈买给我的童话书。说起来……爸爸妈妈已经去世六年了呢，在埃特勒塔那段已经无法回去的日子结束也距今六年了。

我看着法语版的《格林童话》，不知不觉入神了。在很久以前，每晚睡前妈妈都要为我读上几篇。就这么直到上课。导师时间结束后，第一节课开始。今天一开始我就没有认真听讲，思绪不停翻飞，就连老师喊我的声音我都没有听见。当我回过神来，担任的森老师已经很生气地站在我旁边了。“雨兰，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听见森老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他极力压抑怒火：“昨天的数学课也是一样，你为什么要这么搞破坏呢？”森老师很少在课堂上训学生，但是这次估计是愤怒到极点了吧。

班级里鸦雀无声。我瞥开目光，小声说了一句：“……老师，别管我了。”

“……”森老师无话可说，他瞪着我，“下课请到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说。”

他回到讲台去，继续了他的讲解。下课之后，我和他一起去了办公室。森老师坐在座位上，他转头看着我：“雨兰，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学生。”

……又来了，他又打算用“苦肉计”逼我屈服。我假装忏悔的模样，等着他的一番苦口婆心。但是意想不到的是，他说起了往事。

“我有一个儿子。”他说，“不过他和我妻子——应该说是前妻——一起出国生活了，直到现在我都没再见过他们。”

“请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问道。森老师摇了摇头：“没关系，只不过那孩子小时候和你一样调皮，所以我看到你就会想起那孩子。你们有点点像呢。”

没想到森老师还有这样的过去。森老师喝了口水：“所以，我希望你能做个好孩子。”

……果然还是这个主题。他似乎看出了我听不进去，挠了挠头：“……我今晚要去你家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