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指节，早已变得粗糙极了，掌心上还布了几道消退不掉的划痕。手指上是因为冬天浸在冷水中而生出的冻疮。
她静坐在小椅子前，沉默了半晌后又将手放进了面前的大盆中。
浑浊的水浸湿了盆中的衣裳，也让如懿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月依旧是最冷的月份之一，这时候的洗衣裳的水冷的刺骨。但是为了生存，如懿也只能忍受下去。
她得知嬿婉成为嫔妃的时候，就是正在洗着衣裳的时候，她和惢心正一人一个盆子前，连说句话都顾不上。
惢心和她都不可避免的苍老了很多，两个人看起来皮肤粗糙黯淡，带着说不上来的疲态和沧桑。
凌云彻迟疑了一会儿才走上了前来，他几乎不去看如懿的脸，也不看她的手，眼神落在了她的头顶处，语气怪异道：“皇上封了嬿婉为令贵人。”
他说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态，却只觉得心底有种诡异的不忿，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过嬿婉会被皇上瞧上。即便是她容色姝丽比起如懿来还要惊艳的多，但在他心目中，嬿婉一个普通的宫女和如懿这个曾经的皇妃相差甚远。
现在嬿婉竟然真的成了妃嫔。
凌云彻想起了嬿婉曾经提过的事情，他的心底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她攀附龙恩？还是她和皇上早就有了首尾？
他想要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却丝毫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似乎是只有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这才能让凌云彻心底好受一些。
不然他怎么甘心自己为了如懿放弃了嬿婉对他的兄长之情呢？
“令贵人？”如懿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她垂下眸子笑了一下，道：“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实在是一个好封号啊……”
说起来她只见过嬿婉一次，那个姑娘和她眉目间有一两分的相似，也不知她如今还像不像她了？是不是皇上还忘不了她，这才会封了嬿婉当贵人的？
如懿心头忍不住升起了几分的期待和怨恨。
她过的凄惨，有人却能仰仗她的余恩成为受宠的妃嫔？魏嬿婉是这样，阿箬也是这样……而自己却只能为那些最低等的宫女太监们洗衣裳。
如懿压下了心头的怨怼，她不知嬿婉和凌云彻如今的关系究竟怎么样，她只能小心行事，免得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就已经结束了。
她想要离开冷宫，总免不了凌云彻的帮助。
这么一想，她看凌云彻的眼神多了几分的热切，不管凌云彻和嬿婉关系如何，只要将他彻底的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那还怕他会顾及和魏嬿婉那点稀少的青梅竹马的情意吗？
凌云彻脸上带着几分的失望，他早早地就知道嬿婉不喜欢他，现在也不过是失望自己为了如懿和她断了关系罢了。
现在冷宫的日子越发难过了，他心底想要向上爬的念头早已经压过了对如懿的那点憧憬和对嬿婉那点说不清的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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