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
小雨初袭,正微凉舒爽。
青年道士低头扶下斗笠,只手提着帽檐。
风带落水露,撞上竹笋尖,又溅到四面八方。
此处竹木环绕,地面凸起两三个高人半丈的岩石。青葱的叶片切碎高空光影,只剩下影影绰绰。
“诚心,取好水了吗?”
未得到回音。顺着溪声处看了又看。蹙着眉等了片刻,正探手从内衣里夹出符箓,就接来了传音咒。
末,低头寻了个亮堂的地方,就席地打座。
过了半刻,竟万分不能入定。
道士抿起发白的嘴唇,汗珠滴滴泛起,顺着鄂划下,又乍地掉落。不多时,腿上竟汇起大片水渍。
不对劲。
此林虽地处偏僻,但总不至于一点灵力都没有。
凛然睁眼,右手持着长柄震开剑鞘,反手虚挽剑花,另侧手指紧在袖中捏了记清灵诀。
无用……
顷刻,插在地上的竹子往中间聚拢,一路翻起地表潮湿的沃土。这时,突然斗转星移,视线所及之处像被蒙了块黑布,伸手不见五指。
末了
……
……
道士蹲在一个岩石上,怀里抱着剑,面无表情,又伸出手指去戳挨着面儿的竹子。
霎时,空气夹着腐臭味自鬓边凛凛奔去。
再睁开眼时,只觉身在他处,仙雾缭绕。正当有一花蟒扁头蛇吐着信舌,缠绕在身上。
蛇:…嘶~
花蟒扁头蛇,体型硕大,成年蛇约长3米,幼年期却只有10厘米,长期活动在地下,常以穿山甲为食。三百年前,跑到地上为祸苍生,食人作乱。现只存活一条,其主便是——
“久逝阴人。”
又说“你这畜生早不吃人了。”
恰时,阵阵爽朗的笑声荡在空气中,拨开层层遮掩,方见一女子,丹凤眼吊梢眉,额中间印个“封”字,着一龙凤吉祥红嫁衣,腰挂一通红扣玉环,右手拎一酒壶,飘飘洒洒的走来。
“老小子,啊不,江大仙人,别来无恙。”
江无栖挣了挣身体,胸腔却越发的窒息。
只得睁大双眼,哑着嗓子道
“久逝,该你上场了吗?来捣什么乱!”
那久逝仰头灌了壶酒,听了这话,一摸嘴便骂:
“嘿,老娘我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妈的,老娘我好不容易从坟包里钻上来,正逍遥自在,又让老娘再钻回去然后再钻上来,玩儿呢?啊?”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扔在地上。
“这是给那个什劳子主角,就你未来师弟的秘籍!赶紧,赶紧拿走。老娘要去听曲,养蛇,嗑瓜子。才不闲的蛋疼陪你们玩。”
话音未落,马上招着花蟒一溜烟儿走了。
“……”
一盏茶功夫。
江无栖击破幻境后,忙携着诚心往天祝城赶。
经一方古镇,诚心被阵阵的杂音吵醒,蒙登地晃晃脑袋,打了个哈欠,又继续埋在道士的怀里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