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沈眉(四)

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走了过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阿眉，你同我来，娘有话要对你说。”

“娘。”姐姐忽然担忧地唤了一声。

娘温柔一笑，说:“她大了，该知道了。”

懵懂的我被娘带到家中祠堂。

娘抱我坐在膝上，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阿眉，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很重的病，病得都快要死了。爹和娘当时很害怕，到处求医来救你，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

我惊讶又紧张地注视着娘。

娘笑了笑，继续说:“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云游的道士。那道士看了你，说你是仙魂凡体，这肉身承受不了，所以你才重病的。后来他治好了你的病，却告诉我们，你天眼半开，将来定异于常人，会因此吃苦，要我们送你随他修行。可是你爹和我都舍不得你啊，就将你留了下来。”

小沈眉“娘，我不懂。”(我皱着眉头)

娘慈爱的笑:“不懂才好。你只要记住一点，以后千万别对外人提起你常见的那些小人，只有你看得到他们，别人都看不着。”

小沈眉“娘也看不着吗？”

娘又说:“娘看不着，爹和姐姐也看不着。”

小沈眉“那还有池塘里的绿柳姐姐，柴房里的小顺，还有……”(娘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小沈眉“还有二太公。”(我又把手往祠堂某处一指)

娘跳了起来，花容失色的四下张望。

小沈眉“二太公说他不要米酒，要喝三十年的女儿红。”(我童音清澈的说)

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发抖。

小沈眉“娘，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害怕起来)

这时爹的声音响起:“夫人，别怕。”

娘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去:“吓死我了，家里怎么那么多脏东西？”

我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二太公不悦地拧起两道白眉毛。

爹呵呵一笑:“二祖公生前酷爱陈酿女儿红，人人知晓。是我疏忽了，这就叫下人去打。”

娘哆嗦着，像是一朵被雨打了的花儿:“老爷，那外面的其他东西……”

爹安抚道:“不怕，明日就请僧人来超度便是。”

小沈眉“为什么要超度？”(我问)

爹看着我，颇为无奈:“阿眉，刚才那番话，以后不可再对外人说了。绝对要切记。”

小沈眉“为什么？”(我觉得我被责备了)

爹想了想，然后看着我说:“因为会把别人吓到。”

小沈眉“因为他们看不到吗？”(我问)

爹叹息:“因为他们看不到。”

我虽然顽皮爱捉弄人，但爹话语沉重、表情严肃，让我知道这事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