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到当众的折辱,等到了沃盥之水。
观礼众人耳语声渐大——这沃盥之礼不是一个妾该享有的礼遇。
呵,一个妾……,楚晚宁苦笑了,心中有了丝丝缕缕的伤……
不配?一个妾?我是楚晚宁啊!
眼角沁出泪水,他将水泼湿了墨燃半幅衣袖,踉跄转身,急步向红莲水榭去了。
那越来越疯的徒弟的滔天怒火,他已无心无力去回首一顾,他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被抽空了。
墨燃脸上怒气云涌,忽然又变作冷笑。
呵,本座的大婚,一生就这一次,怎能被此人坏了兴头。
他温情脉脉却眼神空洞,牵起那皇后的手。
一拜……,二拜……,三拜……,礼成……,送入洞房……。
龙凤红烛燃烧,烛光里那女人更加肖似师昧,但他没有兴趣,更没有反应。
他的身体在诚实地渴慕着那个他恨的人,他厌烦的人。
堂堂帝君没有必要在新婚大喜之日委屈自己,一个替身而已……
他无情地将那女人扔在新房里,去了红莲水榭,去的路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滚烫……
红莲水榭的衣柜里藏着那个他整日里宣诸于口的毕生挚爱。
两个混帐到极致的混蛋,这世上最坏最恶的徒弟,如命中劫,专为毁了这世上最干净的人而来。
那一晚,那世上最恶的徒弟,践踏了他的师尊的底限,毁了他的师尊的一切,泄了自己的欲,渴了那世上最坏的徒弟的色心。
遥远的踏雪宫里,薛蒙又一次烂醉如泥……
“师尊,我太没用了,家仇报不了,您也救不回……,狗东西干下了那伤天害理的事,却在高高兴兴办喜事。他欠我们太多,我不能让他痛快了,我必须得讨回来……”
第二天,薛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苦楚,打上了死生之巅。
他虽打不过墨燃,揍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还有梅家兄弟不离不弃地舍命相陪。
“墨燃,你不是人,你还我师尊!你还我爹娘命来!你这样的孽障!天下少有!”
“鸟玩意儿,你师尊害死了我爱的人,我要把他关到死,他要赎罪!我孽障?江山和美人都在我手,你奈我何?”
“呸!我都忘了你结婚了!娶了那个什么鬼宋秋桐,呵!和你一样,下作!下贱!不是人!两个不要脸的贱货正好凑一堆儿,两只恶臭的野狗正好凑一个狗窝!”
“鸟玩意儿,滚……”
昔日的小凤凰浑身浴血,终是不敌,被扔到了长阶下。
他对着山门叩首,两行血泪流下来:“师尊,您等我,我还会来的,请您,一定……活下去……”
“呵!”墨燃暗暗咬牙,一刻也不想耽误,转身又去了红莲水榭。
那人得看好了,不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