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有一间学堂，有一群孩子一起上学玩耍。
里面的孩子王很聪明也调皮捣蛋，领着一伙儿小孩子玩的开心。
他的父母是当地生活条件不错的农民，比起其他家种地的农民已经很不错了。父母教育他要和朋友搞好团结，要和人友好相处。
到了学龄，进学堂后孩子王表现的非常聪明，学习比同班孩子都优秀，开始他很高兴，后来他又发现：老师喜欢他，可朋友都不喜欢和他交往了。
他就很苦恼，找父母问。
母亲说“你的优秀让他们不舒服了，太扎眼不好”
父亲说“就像种地，这个无奈的事情就是，我再是好手也只能种一点点地，可是咱家这么好的地是他人帮忙才有的。他们为什么帮忙呢？是因为我会和他们打成一片，你想想这事。”
那时孩子王还很小，这就是个孩子，他不服气，觉得会读书才是优秀的人。自己也不想将来当农民在地里刨食，那就得好好读书，考功名，要结交也要结交更优秀的人而不是这些不读书的孩子。
他就越发努力学习，别人玩耍农忙的时候都用来看书，读书，时常找老师请教。父母也由他做，他们也知道读书考功名是正经事。
孩子王通过努力后来考上了功名，在努力的过程中也看见更多人，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很幼稚。
这些读书人其实本质和那些孩子也没差，嫉贤妒能，排除异己的本事也不少，只是和孩子相比藏的更好。
他又回去问父亲，父亲此时已经有些老了。
父亲说“我没本事，你是寒门子弟，就得和他们抱团。不然你走不下去。”
“读书人也都有私心，正常。小心有的还不如庄稼汉朴实。你不想种地，就扎到这一堆人里，就得会相处，不然你活不了好”
“记住我的话，要和人们打成一片，保护好自己。”
这话听得少年很扎心，但他知道父亲为他好，说的都是对的，他看见这些人也真就如父亲所言，这副德行，于是就谨记听从。
少年时期他开始结交同窗，一起读书讨论，获得不少人事物相关信息，对于他这个寒门子弟来讲确实很有帮助。
他获益处了，但内心还是不高兴的，他知道自己内心有些“自命清高”，在外还得装着样子“圆润油滑”。活的分裂而痛苦。
他想起父亲的话，明白当年为什么父亲很愧疚的样子——因为他的出身几乎注定就只能走这条他不愿意的广结朋友求助力的路子。
要是有个贵人拉我一把就好了，至少别在这一堆低层次的人里打滚交友，太没效率太浪费了。他这么希望
贵人出现了，他考取功名后遇到了他的老师，老师是个位置不低的大臣，不过岁数很大。老师喜欢他，收他入门，于他在仕途晋升中多有帮助。
他如愿和更高层的人结交，虽然发现这些人也有内心丑恶的存在，但毕竟大多圣贤书读的不错，这个丑恶还是少一点。虽然有些文人相轻的摩擦，但有老师在，他也算在仕途有靠山的。
这样又过了些时间
老师把自己小女儿（或者小孙女）嫁给他了，他的仕途更稳固，在文官集团也有了地位。凭借他结交的手段，他就爬到一个不低的位置，生活的条件也很好了。
可这时他发现个事情——这个皇帝还是挺有正事的，可是大臣在朝上总是跟皇帝对着干，不是很服从，他所在的文官集团尤其是这样。他不想和皇帝对着呛，但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还有这么干的。
他去问他的老师，他老师笑了，说起别的事：
“听说XX（他的妻子，老师的亲戚）已经很久没换好看的衣裳了，你这样不体面不行。等会儿去账房那里支些银钱给她买好衣服吧，这是体面。”
而后老师又东扯西谈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很久后，见他还是不走，才问
“你来我这里，想问什么？”
学生他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态度很谦卑，并表足了跟老师一条阵营的忠心，言明不知道怎么做是好。他心里觉得这事情其实是不对的，但他没说。想听听老师说什么
老师和他密谈了一次，揭了所有人的底。和他想的一样，这事情其实做的不对，但是为了文官集团的利益，就像和皇帝谈判一样，是一种交换手段，你为难我我为难你，你通过我的意见，我服从你的指挥。来来往往的君臣过招
他心里挺难受，这和他学的要忠君不一样，这是结党营私么这不!
他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问老师，问为什么这么干。
老师笑话他太年轻了，跟他说
“你发的月钱够用么？”
“生活仔细点，还够用”
“那为什么你妻子连件好看的新衣都不能置办？”
“呃，实话说，要置办新衣还是有些负担，可旧的也没坏，只是不好看”
“那你看看XX家女眷，是这个样子么！他可比你官低!”
老师说到这里事情就很掏心窝子了
他说皇帝干的事对，但对文官没利益，人都是要吃饭的，读书人也是要吃饭的。寒窗苦读到位极人臣谁不想享些福。
这就像谈判，皇帝要从文官这里指使他们卖命干，又不给好待遇。文官就阳奉阴违打机锋不出力，不见兔子不撒鹰。
至于读书的圣贤之道——老师对这个大笑学生天真。
“圣人也是要吃饭的!更何况我们就是凡夫俗子。”
学生他知道答案了，他告退。老师真的拿他是不当外人掏心窝的教他为官为臣之道，他知道这话没人会跟他再说。
“你这么天真，我这老骨头要不在，你得让人吃的渣子都不剩。”
他知道了，就按老师说到做。大家都拿的回扣，孝敬他也不拒绝，但他从不主动伸手要，大家和皇帝打机锋他最多沉默，但也不能站到文官对立的方面拆台唱反调。
时间长了妻子日子过得很好，有新衣裳穿，文官们也和他交好。他还穿着原本的官服，只是心里就是难受，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老师喜欢财物，他就索性把除了给妻子的那一份之外，所有的不义之财通通孝敬给老师，他是不想消受这些的，老师喜欢就给老师吧。
老师由此觉得他真心孝顺，更喜欢他，也很照顾他，大概这么的过了些年。
直到皇帝开始收拾这些大臣。
抄家的，斩首的，远调和贬职的人一大把。就像忍着猪臭去养猪的人，终于到了宰杀猪的时候，毫不留情。
他的老师也在被收拾的人当中，一朝富贵荣华变做囚徒，只是万幸没被诛族。
他妻子逃过一劫，但怨他不帮恩师说话。
他家无余资，抄家彻查也查不到什么，他的钱都给老师了，由此捡回一条命。
因为妻子是老师的亲戚，他被远远的发配贬职，妻子因事和他不和，这么多年两人夫妻生活也不好，没有儿女。他便留下财物与妻和离，远远的到边地当了个小官。
边地人少地贫，真真正正的清水衙门。他离开自己从年轻时就一直奋斗的皇城，过去的汲汲营营、功名、财富、地位和所谓朋友通通不见。
一车上简单的行李，一个人一个车夫，也跟应试来京城时差不多少。
那个小地方有座庙，他散职无事时就去逛一逛，和那里的和尚说说话。
老到退休后他就更自由了，没人来结交他，他也不用再去结交别人，种地，喝茶，睡觉，吃饭，用文化写字换点小钱，这段日子想起来倒是最幸福悠闲的，堪比童年。
某天，庙里的大和尚说
“你有佛缘，要不你来这里吧！”
他一想，佛门清规戒律自己做得到，这地方挺好，他还会写点字能做事，养老挺不错的。
于是他答应了和尚，在人生最后几年和尚给他剃度出家了，在寺院里生活。
小寺院清净，没那么鼎盛的香火，但每天晨钟暮鼓的生活也很好，戒律也很好，佛经也很好，他觉得在这里是挺好的。
老了到最后，他回忆年轻时候的事。对于寒门子弟的出身很有遗憾，要是他出身好，也许就不用大半生做不愿意的事情，汲汲营营和不喜欢的人事打交道了。
皇帝挺好的，可是他没有做一个忠臣，像个鼠类为己牟利。
他出家后知道有轮回一说，就希望来世能有个好的家世，有个好皇帝让他好好尽忠，弥补此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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