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蓝思追跑走,蓝景仪也扔下魏无羡,跟着跑了上来。
“先生,”两人追上蓝启仁,朝他行了个礼,蓝启仁看了看他二人,一瞬间,莫名有些恍惚之感。
也不过才二十年,当初还不及他腰的两个小家伙,如今,竟已经出落的这般气宇轩昂。
蓝思追自不用说,大方得体,温润谦恭,既有蓝曦臣的温煦,又有蓝湛的原则,进退得宜,无论品性,才貌,修为,在世家弟子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蓝景仪么?性子活泼,爱憎分明,向来嘴上不饶人,虽然少了蓝思追几分稳重,但心地良善,修为品性才貌也都无可挑剔。
他想了想,那个人在他二人这般年纪的时候,早已经名震天下,尽管褒贬不一,可谁也无法否认他的才能,后来者任谁再也无法企及他的高度。
十六岁,孤身潜入温氏大营,火烧三军。
十七岁,救聂明玦于落凤谷,连下三城。
二十岁,三日之内,兵袭五城,三月逼进不夜天城。
二十二岁,独闯零壁取药,废一臂,催生救世良药。
二十三岁,解亡砀之危,救玄门家族出天星台。
二十六岁,夜奔岐山,血战十日,斩杀风楚怜,封禁噬魂旗,救万民于生死存亡之际。
二十七岁,身陷金麟台,力战三日,自刎身死。
二十七岁,亡于金麟台。
他这一生竟只走过短短二十七个春秋。
而他与他,也不过才共同走过两载。
那个人,便从他的生命中,彻底离开。
“先生,先生?”
蓝思追将他飘远的思绪拉扯回来,他微微定了定本就飘忽的心神:“你二人有何事?”
蓝景仪一脸认真的看向蓝思追,他自己道没什么事,他是看蓝思追有事才跟过来。
“先生,”蓝思追缓缓开口,“思追见您心情低落,不知先生忧心何事,可否告知思追和景仪,我二人愿为先生分忧。”
蓝启仁微微一怔。
这孩子,尽管失了记忆,却还是一如当年,心思细腻,体贴入微。
“是,景仪愿同思追一道替先生分忧。”
蓝启仁看向蓝景仪。
这孩子,还是喜欢事事围着思追转。
想着,他有些许欣慰,更多的却是难言的苦涩,无论如何,他还是保住了这两个孩子。
“无事,你们自去忙吧。”
蓝思追又道:“先生,可是忧心最近妖物作乱一事。”
蓝启仁讶异:“又有妖物出现么?”
“前几日听别家弟子说起,说是他们在夜猎时遇见,不过修为一般,未及伤人,便被降服。”
“是何妖物?”
蓝景仪接过话道:“是只兔妖,只偷吃了两根胡萝卜就被斩杀了。先生,景仪以为,这妖也分好妖和坏妖,不能一概而论,这只兔妖不过吃两根胡萝卜,又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为什么要杀它?这太不公平了……”
蓝启仁不语。
妖也分善恶,这么浅显的道理,连他蓝氏一个小弟子都明白,可偏偏,世人都不明白。
不仅不明白,还要以此来逼死他。
为什么要逼死他?
他做什么了?
他才在岐山血战,重伤未愈,这些人转头就将他的救命之恩抛诸脑后,只记得他脸上生出的蛇鳞,只看见他眉心的玄青蛇灵印,只瞧见他手臂上生出的骇人蛇纹……
他不是妖,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先生,先生……”
蓝启仁抑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只淡淡说了一句:“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
“思追明白。”
“景仪明白。”
他看看他二人,又轻轻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甚好,去放风筝吧。”
说罢,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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