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一走,就走了三个月。百花李氏毫无音讯,就连魏无忆也没能见上一面。魏长泽和藏色散人暂时安顿在云梦的莲花坞,魏无羡则跟着蓝忘机回到了姑苏的云深不知处,而魏洋也被晓星尘和阿菁拐回义城生活。
“...呕...”魏无羡倚靠在床榻边干呕起来,三个月前就这样了,只不过他不想告诉蓝忘机,怕他担心,再说他认为不过是这身躯太过于虚弱才这样的。
蓝忘机最近也帮着蓝曦臣处理云深不知处的事务,鲜少能与魏无羡腻歪在一块儿。
“唔...”魏无羡缓了一下,恶心感又再次来了。
“魏婴。”
蓝忘机推门而入,魏无羡马上装作没事,蹦蹦跳跳的去找蓝忘机:“蓝二哥哥回来了啊~”
“嗯。”蓝忘机搂着魏无羡道:“魏婴,收一收东西,我们前往清河。”
魏无羡抬头看着蓝忘机:“清河?不净世?去哪里干什么?”
“清谈盛会。”蓝忘机解释道,开始收起了东西。
清河---不净世
“阿瑶。”
聂明玦坐在书案前抚着金光瑶的背部,金光瑶的脸稍微扭曲着,看起来很不舒服:“大哥...我没事,些许是吃坏肚子了。”
“待清谈盛会结束后,我替你找个大夫。”聂明玦道。
“嗯。”金光瑶抱着肚子躺在聂明玦的怀里,模样又神似女子,倒像个娇小人妻。
“这次的清谈盛会,大哥你全数交给怀桑吗?”金光瑶往怀里再缩了一缩,道。
“嗯。怀桑现在做事越来越沉稳,清谈盛会的事交给他做对他也是种磨练。”聂明玦批着一小部分的公文,道。
此时的怀桑,正筹备着清谈盛会的事宜。他有些失望的看着魏无忆寄来的书信,上面写着:
“怀桑,这次清河聂氏所举办的清谈盛会上,百花李氏答应参加。这三个月来,我想你了。
落笔
魏无忆”
“不知道无忆会不会过来...”聂怀桑想着,这三个月来,他每周都会寄一封长信给魏无忆,可收到的回信却只是几个字:
“嗯。”
“知道了。”
“我会的。”
不过前几天寄来的信里有一句:
“我想你了。”倒是让聂怀桑整个人都精神几分。
“无忆...妳会来吗?”聂怀桑收好信,闷闷的说道。
云梦---莲花坞
“阿爹、阿娘,这次的清谈盛会,你们要去吗?”江澄问道。
自前三个月来,江澄回到莲花坞后就向江枫眠和虞紫鸢说了事情的缘由。虞紫鸢本想到百花山探望李燕这许久未见的姐妹,可是江枫眠拦住了她:“三娘,魆媛现在需要静养,我们这个时候去探望她,怕是对她养伤不好。”
虞紫鸢想了想,觉得江枫眠说得有道理,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鸢。”藏色散人打招呼道。
“藏色?妳们怎么来了?”虞紫鸢看着藏色散人,眼里闪过了光彩。
“我们在夷陵没有地方能落脚的,不知阿鸢可否收留我们?”藏色散人干笑道。
“都是老熟人了,可以可以。阿澄,去空出一间客房,安顿好魏叔叔和魏婶婶。”江枫眠笑道。
“是。”江澄说道。
“阿洋,过来给娘亲抱抱。”藏色散人伸出手要抱魏洋,魏洋一脸茫然的给藏色散人抱着。
“师姐。”晓星尘看着藏色散人说道。
藏色散人怎可能不知道自家师弟的小心思,说着:“阿洋啊,你要不要跟着小星星回义城啊?”
魏洋看向了晓星尘,想了想,道:“好啊,我还要跟阿菁一起吃糖。”
“以前又不看你对我这么好...”阿菁小声嘟囔道,用竹竿捅了捅地板。宋岚着无奈的看着阿菁,如今的阿菁已经是十四岁的女孩了,她和薛洋的年纪只差十三年,个子不高也不矮,脸倒是长得标致,头上盘着高高的马尾,活泼乱跳的,之前因为流浪街头,时常吃不饱,本来就是十三岁的样子偏偏就长得像极了八岁女孩。
“阿菁妳在嘟囔什么呢?什么以前?”魏洋不解的看着阿菁。
“啊?没事没事!”阿菁连忙摆手:之前道长可是说过不要让坏东西听到以前的事情,差点就说漏嘴了!
“那师姐,我就带着阿洋走了。”晓星尘拉起了魏洋的手,魏洋也乖乖的随他去了。
一晃就过了三个月,藏色散人和魏长泽也一直待在莲花坞。
“去吧,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一辈的宗主当成什么样了。”虞紫鸢喝了一口茶,说道。
“既然三娘也去了,那我也去吧。”江枫眠笑道,看着虞紫鸢的头发:头发上面戴着前几日他又给她买的新簪子。
“去清河吗?”藏色散人问道。
“嗯。”江澄颔首。
“长泽,我们要去吗?”藏色三人眼睛带着亮光问道。
“嗯,妳开心就好。”魏长泽看着她,道。
兰陵--金麟台
金凌最近很开心,因为...他有一个妹妹了!
两个月前,江厌离觉得不适,还有些嗜睡:“我之前怀阿凌也是这般状况的...难道...”
果不其然的,江厌离果然怀上了。这可把金子轩乐坏了,天天好生照顾着江厌离,丝毫不敢怠慢。最近大夫把脉时,又诊出是个女婴,两人已经有个儿子,现在又添了个女儿,正好凑成一个“好”字。
“爹、娘,明日是清河的清谈盛会,你们要去吗?”金凌问道。
“去啊,阿澄和阿羡不也会去吗?我想他们了。”江厌离眉眼弯弯的道。
金子轩扶着江厌离:“妳现在怀了孩子,妳不要这么劳累了。”
“不是有子轩你吗?不用担心,我真的想阿澄和阿羡了。”江厌离说道。
“嗯,这几天妳就不要过操劳了。”金子轩拿江厌离没辙,只好答应了,况且如果不听江厌离的,自己怕是又要睡书房了。
金凌看着眼前恩爱的父母,完全都不会想到之前他的爹:金真香到底是怎么排斥他娘再过关斩将地追妻回来的。
武陵---百花山
“宗主,明日清谈盛会,今日可要启程?”李妗毕恭毕敬地道,李杏则在帮着一位女子梳理头发。
“...今日启程吧,明日才启怕是会赶不上。”女子答道。
李妗和李杏两人对视后,就退下了。
“宗主,要捎上的弟子...”李汐晨在门外问道。
“清点李清风、李益诚、潘晓晨、叠霖和水悦颖,同我赴清谈会。你也去吧。”女子说完,挥灭了烛火,走了出来。额头上的百花家纹十分显眼,整个人的气势十分庄重。
“是,宗主。”李汐晨拱了拱手,就离去了。
女子眺望远方,缅怀着李燕:“婆婆...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呢?”
隔日---清河
一大早,不净世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人,都是仙门百家的。当蓝曦臣来时,旁边跟着的是江澄,两人说着家常,蓝曦臣控制着自己想抱向江澄的欲望:毕竟两人都是宗主,这样对彼此的颜面不好。
魏无羡则还半梦半醒的被蓝忘机半扶着走,蓝忘机深怕他一不小心就摔倒。
虞紫鸢、江枫眠、魏长泽和藏色散人则走在人群中,众人讶异的看着四人:
“这...这不是江老宗主和虞夫人吗?!”
“还有...这...魏长泽?!”
“前云梦双杰?!”
“既然那是魏长泽,那旁边的女子岂不是抱山散人坐下的女弟子藏色散人?!”
四人平淡的看着众人,出于礼貌,四人颔了颔首就继续跟着江澄等人的后面了。
金凌也带着金子轩和江厌离来到了不净世。金子轩一直护着江厌离,孩子已有两个月多,江厌离的肚子也微微隆起了,江厌离抚着肚子,一边握着金凌的手,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阿澄,阿羡!”江厌离挥了挥手,金子轩扶着江厌离走了过去。
“师姐?”
魏无羡清醒过来,江厌离站在他的面前:“阿羡这是还没睡醒吗?”她抿嘴笑着。
“嗯,最近感到有些累。”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让你睡,天天就知道睡。”江澄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脑勺。
魏无羡抓到了关键词,忍不住浑身发颤:“师妹,能不能别说“天天”这两个词啊?你要吓死你师兄啊!”
“好的,魏师姐。”江澄怼回去道,魏无羡顿时语塞。
“阿澄和阿羡还是一样啊。”江厌离笑道,手里依旧护着肚子。
“阿离,妳的肚子...”虞紫鸢眼尖地发现到了江厌离的变化。
“是的,阿娘。我又怀上了,这次是女孩。”江厌离笑了笑,道。
“阿姐,妳的意思是...我又有侄女了?”江澄睁大眼睛看着江厌离。
“嗯!阿澄阿羡你们又要当上舅舅了!”江厌离笑道。
“金孔雀你给我对师姐好一点。”魏无羡看着金子轩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金子轩回道。
“金孔雀,你给我听好了,我只叫一次:姐夫。”江澄说道。
“啊?”金子轩对这个称呼愣着了,江厌离微笑着站在金子轩身旁。
“各位,清谈盛会要开始了,您们先进去吧。”一位仆人跑了过来通知道。
“那我们就进去吧。”蓝曦臣说道,领着众人进了去。
众人都到齐后,各宗主领着自家门的弟子骑马出场:
“姑苏蓝氏入场!”
“云梦江氏入场!”
“兰陵金氏入场!”
......
片场立即下了一场花雨,各个姑娘抛下她们手上的花,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
待所有门派都入完场后,聂明玦示意聂怀桑可以开始了。聂怀桑环顾四周,却任然没见到百花李氏的人,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开口道:“今日乃是我清河聂氏所举办的清谈盛会,多谢各个宗主...”
“慢!”一名仆人打断了聂怀桑的话:“启禀宗主,外面有人来了,说是来参加清谈盛会。”
“那就请他们进来吧。”聂怀桑说道。
“传!百花李氏入场!”仆人高声传道,听到这里的聂怀桑眼前一亮:百花李氏!
一个雪白的轿子被抬了进来,旁边的弟子骑着白马跟在轿子的前方、后边。百花李氏的弟子们气质非凡,其中五位弟子中的两位女子:水月颖个叠霖更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多少在场的男弟子立即跪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男弟子也不例外,只可惜李汐晨、李清风和李益诚已名草有主,只剩下风度非凡的潘晓晨一人还未娶,众女子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两位女子从轿里出来,其中一位女子掀起了轿帘,一位女子则扶着里边的人出来。
“青莲和白莲?”江澄说道。
一只手搭在了青莲的手上,缓缓的出来,在座的人都呆了:美艳的女子额头上的百花家纹很是显眼、身穿着白色、镶着蓝紫色花边的家袍、头戴着象征宗主的发冠、给人一种不可冒犯、庄重的强烈气场。
“阿玲?!”魏无羡猛地站起,看着魏无忆,后者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微微点头,就上前到宗主的席位坐着了。
“她是宗主?”
“怎么会这么年轻?”
“我听说百花李氏的宗主可是年迈的女子啊...”
众人议论纷纷,在百花山呆过数月的人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魏无忆会当上宗主?
“那,既然人都到齐了,清谈盛会也继续下去吧。”聂怀桑说道,就开始说明了清谈盛会的行程。
说完后,仙门百家便待在清河几天,待清谈盛会完后,便可各走各路了。
聂明玦之前就已经想着要给聂怀桑找个夫人,见聂怀桑迟迟都不回应,只好决定在清谈盛会里找一个女子。
他将他的想法告诉了蓝曦臣,他拉着蓝曦臣来到聂怀桑的寝室前,欲想敲门,蓝曦臣连忙拦住了他:“大哥,你别急,怀桑他...”
“二弟,你不知道,现在我真的必须要帮怀桑找个夫人。你瞧他,每次相亲时有没有一个正经样?”聂明玦怒道。
远方传来了脚步声,蓝曦臣连忙捂着聂明玦的嘴,将他拉到了暗处,食指放置在薄唇上,示意聂明玦不要出声。
聂明玦看向前方,他讶异了:魏无忆坐在聂怀桑寝室外的石凳上,似乎在等人。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落寞。
“堂堂一位女宗主不请自来,坐在男子的寝室前是想要作甚?惹人闲话?”聂明玦欲想起身,蓝曦臣继续拦住他,让他看下去。
聂怀桑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个毯子,盖在魏无忆身上:“入秋了,天气微凉,照顾好身体。”
聂明玦看着他们两个,不解的看向蓝曦臣。
“看下去。”蓝曦臣做了个口型给聂明玦。
“怀桑...”魏无忆在别人面前所装出来的冷漠直接在聂怀桑面前瓦解了,她抱着聂怀桑的腰,轻声哭了起来。
聂怀桑安抚着她的情绪,为她擦拭了她的眼泪:“这三个月来,发生了什么?”
“...婆婆在你们走后的隔天就...然后我就当上了宗主...”魏无忆说道。
三个月前
李燕死后,她哭着哭着,忽然间觉得脑袋都快炸了,她痛苦的呜咽着,灵力受不住的爆发来,震飞了青莲和白莲:“小姐!”
“啊!!”魏无忆痛苦的抱着头,额头上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光芒消散后,魏无忆也随后晕了过去。
李妗和李杏看到强烈的红光,连忙跑了进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魏无忆:“竟然...竟然是无忆...”
“造孽啊...”李杏说道。
“妗姨、杏姨,小姐她怎么了?”白莲急的快哭了。
“...妳们...该改口了。”李杏说道。
“无忆,今后就是百花李氏的新任宗主。”李妗闭起双眼,掩盖了眼中的怜惜、不忍之色:怎么偏偏是无忆...可怜的孩子...难怪宗主不说...
七日后,李燕风光下葬,下葬后就是魏无忆当上宗主的日子了。
在那一天,魏无忆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踏上了芳华台,坐上了象征宗主的地位的高椅上。
每踏一步上台时,魏无忆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第一步、三岁时李燕抱着她回到百花山......
第二步、李燕细心地照顾着生病的她......
第三步、李燕在她耳边碎碎念......
第四步、李燕亲手打了她......
第五步、李燕替她挡下了一刀......
第六步、李燕催着她成亲......
第七步、......
每一步,魏无忆都觉得沉重不已,她坐上椅子时,她似乎听见了李燕在她耳边说道:“往后,我不能陪在妳的身边了...照顾好自己,我亲爱的孩子...”
登位后,魏无忆就一直锁在房内,倒在榻上哭。要不是聂怀桑所发过来的信件,怕是她到现在还未走出来。
聂明玦看着面前的两人难舍难分,直到魏无忆松开聂怀桑后他才真正知道两人的关系:聂怀桑坐在魏无忆的身边,说道:“无忆,这三个月来妳的书信一直都很短,妳可知我...”可知我担心妳吗?
魏无忆看着聂怀桑:“怀桑...抱歉,我...之前都在处理门内事务,没有时间慢慢写信给你。”
聂怀桑轻轻捏住魏无忆的下巴,覆盖了上去,魏无忆闭起了眼睛,任由聂怀桑发泄这三个月来的相思之情。
聂明玦看到这里整个人都呆滞了:这还是他的亲弟弟吗?!蓝曦臣只能点点头,让聂明玦接受事实。
聂怀桑似乎觉得一吻还不够,抱起魏无忆就想踏入寝室,没想到魏无忆推开了他:“怀桑,不可!”
聂怀桑看着魏无忆:“为何不可?”
“百花李氏家规:洁身自爱,未成亲的女子不能...行房...”魏无忆说道。
聂怀桑也不想勉强魏无忆,只好作罢。
“大哥,你不必担心怀桑了,怀桑他和无忆相处的很好。”蓝曦臣说道。
“嗯。”聂明玦点点头,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