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克尔奇噗嗤笑出来。“你这个小子……”
“什么小子，我都正常说话了，你还听不出来嘛？”
暮雪并不打算隐瞒身份，所以没有压低声音。
克尔奇盯着她唇上的小胡子，有些不确定。“你是女的？”
“对啊。”暮雪拿下头盔撕掉小胡子，原本盘着的头发散落下来。
她随手扯下一条布带，将头发高高束起。
虽然没有头盔和胡子遮挡之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容颜，但克尔奇却更不信她的话了。
“小丫头，本王子虽然宽容大度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却也没闲工夫跟你浪费时间。我瞧着你最多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医术精湛的医仙？”
“我很快就十六了，而且为什么年轻就不能医术精湛呢？”暮雪争辩道。
克尔奇皱皱眉，不准备再跟她辩论。
“初时昏睡不止，时而几个时辰，时而几天，有人醒来后安然无恙，有人就再也醒不过来。病发数次之后，全身麻痹不能言语，更有甚者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克尔奇刚准备开门，就听到她的长篇大论，顿时收回手。
暮雪又走近几步。“我说的可对，克尔奇王子？”
克尔奇快步冲过抓住她肩膀。“你竟然知道病症？这到底是什么病？如何解?”
“现在相信我就是你找的医仙了吧。”暮雪拂开他的手。“这根本不是病，而是毒。”
克尔奇立刻否决。“不可能，西域各国精通毒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毒。”
“你们所精通的不是现世的毒虫毒草，可有些毒需要时间的累积才会产生效果，我记得你们西域有种花名叫优钵罗吧。”
“你不会告诉我，优钵罗有毒吧？优钵罗可是治病的良药。”
“我当然知道优钵罗本身无毒，可它和一种植物的气味夹杂在一起之后，就会产生一种有毒的气味。少量吸闻可自行恢复，但吸得越多，中毒就越深。症状轻的人只是偶尔昏睡，症状重的就会直接毙命。这种气味长期飘散在西域的空中，中毒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
克尔奇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
“没错，我说的那种植物，就是两百多年前你们从中原引入的南天竹。”
暮雪曾在赫兰家的古书中，看到过先人的记录。
西域人最喜用毒，有人到了中原之后发现南天竹的茎叶枝都有毒，就带了几株回去栽植研究。
当年赫兰家的先祖直觉不妥，便也带了几株回去。后来发现两者果然会产生毒性，便写下记录提醒后人。
“所以你口中那位得了疑难杂症的朋友，其实就是西域的百姓吧。”
说完这些话，克尔奇已经完全不怀疑暮雪的身份了。
“这种毒你会解吗？”
“自然是会的，但想让我出手帮你解毒，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能解除毒性拯救西域各国百姓，别说三个，就是一百个克尔奇也答应。
“第一，你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不管任何人问起，你都得说秘方是外面那个叫云琛的人告诉你的。”
“可以。”克尔奇爽快答应。
“第二，放弃和亲的计划，不准再提求娶淑宁公主的事。”
克尔奇当下就要拒绝，和亲是国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谁想趁机攻打西域，我可就管不了了。”暮雪恬不知耻地威胁着。
“你……”克尔奇咬牙切齿许久，只能点头。“我答应你就是了。”
“第三，我要你跟皇上承诺，在你有生之年，吐火罗和梁国和睦相处，绝不交兵。”
“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的药方，换两国百年邦交，你也想得太美了吧。”克尔奇鄙夷道。
“可你别无选择，我可以毫不谦虚地告诉你，这种毒整个天启大陆没有第二个人能解。”暮雪骄傲地仰着脑袋。
“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要求，那我只能把西域各国目前的境况告诉别人，到时候你们可只能任人鱼肉了。”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克尔奇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只能继续抵抗。
“就算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我怎么确定你一定能解毒？”
“方才在殿上我就发现你眼圈发青，已有中毒症状，我说得没错吧。”
说罢，暮雪抓起他的手。
克尔奇正要抽回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克尔奇并不是文弱之人，可却无法抵挡她的力道，那只能说明她要么力大无穷，要么武功高强。
暮雪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搭上了他的脉搏，果然不出所料，他已轻微中毒。
随后暮雪点住他的穴道，从几个大穴灌输内力，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才解开穴道。
克尔奇不知所措的时候，药丸已经滑进了喉咙。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丫头的武功远高于自己。
“你给我吃了什么？”克尔奇拼命咳嗽，想把药丸呕出来。
“紧张什么，没给你吃毒药，不信你运功看看。”
克尔奇将信将疑开始运行内力，竟然发现周身顺畅，原本的疲惫恍惚感一扫而空。
“你当真能解毒？”
“只是简单清了清，这种慢性毒素想要彻底清除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给我三天时间行针治疗，一定可以彻底解毒。至于西域的百姓，我会给你个药方，你配好药撒进河流，空气里的毒素自然会慢慢消除。”
“你不会骗我吧？”克尔奇还是有点不信。“万一你给我一个假的药方，等我回到吐火罗再发现也迟了。”
“你不信我也情有可原，但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不会怀疑。”
不管是什么身份，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说服力啊。
克尔奇心里这么想着。
救治西域百姓，本是暮雪的使命，她却借着这件事达成私心。
所以从她决定这么做开始，就打算跟克尔奇坦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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