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暮雪和高湛在丞相府后花园闲逛。
因为她这几日天天来找柳君和,所以对这里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
“阿湛,你这几日在忙什么?”二人牵着手,沿着鹅卵石小路漫步。
“协助二皇子拔除帝都内的人贩窝点。”
“做这件事需要这么多天吗?”暮雪不满地嘟囔着。
“怎么,还在生气我这么多天没去找你?”高湛的余光注意到暮雪正撅着小嘴,满脸写着不高兴,她可爱的样子让他心情大好。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才三天我就这么想你,要是以后再出什么事,我十天八天见不到你,岂不是要得相思病……”
暮雪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手被什么拉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高湛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他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怎么了?”暮雪拉着他的手走过去。
“阿雪,你难道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跟我走吗?”高湛凝视着她的眼睛。
“走?走去哪儿?”
“我的意思是,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你要去哪儿?”
高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千娇阁?”说完,高湛的神情又温柔起来。“我未过门的妻子。”
暮雪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早已经默认要成亲了。
可是,她却还有很多事没有坦白,找姐姐也毫无进展。
高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先是恍然大悟后又陷入沉思,最后好像在计划着什么。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他试探着问道。
“怎么会呢!”暮雪连连摇头。“只是现在君和姐姐和王爷刚有进展,你还有很多心愿没有达成,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高湛不明所以。“我们成亲跟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你难道真的不在意我是青楼里的丫鬟吗?”
“我如果在意,就不会喜欢上你啊。”高湛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得要把人融化。
“那……”暮雪小心翼翼说道。“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帝都,不喜欢朝堂,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里?”
高湛嘴角的笑意猛然消失,放在她脑袋上的手缓缓落下。
他一直贪恋着和暮雪携手共进的生活,却忽略了她自己的意愿。
其实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他也决定了不再让她为自己冒险。
帝都的繁华也好,朝堂的权力也罢,他一点都不在乎。
但就像阿雪说的那样,他还有许多心愿没有达成。
他放不下贤亲王,放不下凌霜,放不下爹娘的仇。
原来真正没有考虑清楚的人,是他。
他严肃的样子让暮雪几乎认为自己惹他生气了,直到良久过后他的嗓音乍然响起。
“如果你不喜欢,我通通可以放弃,但不是现在。只要所有事都完成,我愿意跟你离开。”
听到高湛这么说,暮雪的心也终于安定了。
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高湛还有很多包袱,所以从不打算逼他在自己和那些牵挂之间做出选择。
她要帮高湛达成心愿,然后让他无牵无挂地跟自己回昆仑丘。
“嗯,那说定了,等你的心意都达成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暮雪朝高湛伸出小拇指。
他微微一笑,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二人拇指相碰的瞬间,暮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清澈明媚的眼睛比太阳更加耀眼。
能让高湛笑,能照亮他的世界,能让他看到她便像看到了希望的女孩就在这里。
她有一双纯澈清明的眼眸,干净得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像不染纤尘的白纸。
对高湛而言,这样的女子太珍贵了。
他害怕尘世的污秽会弄脏他最珍爱的女子和她干净的眼眸,所以想将她时时刻刻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可他太着急了,现在谈成亲还太早。
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危险苦难都由他来扛。
打定主意后,高湛正想牵着暮雪去其他地方逛逛,却发现她正竖起耳朵冲着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
“嘘,脚步声轻点。”暮雪朝高湛噤声的手势,拉着他靠近远处的假山。
二人躲在假山后面,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现在四哥和柳姐姐总算熬出头了,多亏了雪儿。”
“雪儿姑娘的确很特别。”
“哪里特别?”
“特别聪明,特别勇敢,特别重情重义。”
“看不出来,你还挺欣赏她。”
“她身中狼烟毒失去武功还敢以血肉之躯为将军挡箭,值得我欣赏。”
“现在四哥的婚姻大事是有着落了,我该怎么办呢?”
“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是一般人能相配的。”
“可是那些世家子弟,我一个都看不上眼……”
“……”
二人躲在假山后面,听着轩辕婉和云琛的声音伴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暮雪探出头,只见云琛站在轩辕婉身旁稍靠后的地方以示尊敬,轩辕婉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云琛总是等她说完才开口。
这时候,高湛也走出来。
“没想到,云琛和公主还挺聊得来。”
“是啊,他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今天跟公主说得多。而且你发现没,不管公主说什么,他都回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节。再看公主,就算云琛说话有敷衍成分,她也毫不动怒。”
高湛低头看着滔滔不绝的暮雪,她脸上挂着让他想装没看见都不行的狡黠。
这丫头一旦露出这个表情,就是在打小算盘。
“你想做什么?”
“嘿嘿。”暮雪奸笑一声。“你难道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特别吗?”
假山之间的小路里,轩辕婉一身金色镶边华服,和云琛身上的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二人一明一暗,一高一矮,一动一静。
本应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放在一起,竟然意外和谐。
而且高湛注意到,轩辕婉的语调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随和,和她平日刁钻蛮横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好像一直带着面具生活的人,突然卸下所有防备。
他明白了暮雪的意思。
“这两个人,可不好对付。”
“我出马,哪儿不好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