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下雨了。
睡梦中的库库鲁皱了皱眉。
似乎下的是暴雨,雨打玻璃的声响伴随着阵阵雷鸣落在他耳边,模模糊糊。他努力地想听清那雨声,却是徒劳。
他知道自己不是清醒的。他在做梦。
只是那个梦中也有雨。梦里的雨声和耳边的雨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刺耳——
“发生了什么?!”
“快,快叫医生!”
“快去啊!!”
梦中,有个女人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倒下。如同辰星坠落时会燃烧出绚烂的光亮引起人的注意,她倒地的一幕落在他的视网膜上,甩都甩不掉。
他身后的那个大门被人打开,有人闯了进来,看到女人时,眸里闪过一丝慌张。看向他的眼里闪过异样的光。
他心里突然被什么刺到了。
那眸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有……
更多的是害怕。
她看着他,有些颤抖的说道:
“快,快叫医生!”
他不动。
他知道他该去的。但是慌乱与无措如同一根根强韧的藤蔓,困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不得动弹。
进来的女人见他没有反应,身躯颤抖着,转头和外面的另一个女人喊道:“愣着干什么?!”
“快去啊!”
“快去啊!!!”
落地窗外,闪电伴随着巨大的雷鸣,似在一瞬间刺穿了他的鼓膜。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犹如一个局外人一般,冷漠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幕。
这件事似乎引发了巨大的骚乱。在陆续奔来的人中,他居然看到了他的父亲。
那个在他记忆中威严的父亲,在这一刻,蓝眸中平静的湖水掀起了波涛。
但他看不到后续了。梦里的他失去了知觉,在混乱的人群中倒下。
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再看到光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窗侧。眼前是那个女人,她躺在床上,好看的面容没有半点血色。
她握着他的手。明明是梦,他却能感觉到她——纤细修长的手紧紧的抓着他,似乎这样他就跑不掉了,他就不会走了。
她的嘴唇有些干,但他又觉得这不应该是她原有的样子——她的嘴唇应该是红润的,而不是失色的。她努力的张着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想问她想说什么。但是他开不了口。不知是因为梦,还是因为……
在他呆滞的那一刻,女人看着他,眸里的落寞让他喘不上气来。
“对……对不起……”
她的眼角有泪。一遍遍的,重复着那句话:
“对不起……对……”
“!”库库鲁骤然惊醒。巨大的心悸让他冒出几分虚汗。
耳朵是一阵阵的刺痛。他伸手摸一摸,手上竟沾了殷红的血。
他下床,慢慢的走向阳台。不知为何,浑身就像抽去了骨头一般,只留下阵阵乏力感。
他看到了那棵枫树——在风雨中摇曳着,数不清的枫叶落在地上。
刺眼的红。
———————————
秋雨纷纷,下了几天未停。
夏安安并不喜欢下雨。可能是因为自身魔法属性的影响,雨一下多了她就觉得浑身难受——那时就特别想纵火将雨给烧干了。
“就不能停停吗?”她一脸郁闷地收起嘀嗒掉水的伞,迅速上了教学楼。
走着走着,夏安安便觉得自己似乎来的太早了。
也是,她并不是什么习惯早睡早起的人……若不是下雨这客观因素,她估计还能继续睡半个小时再来。
但她没想到库库鲁居然能比她来的还早。
一进门,就看见库库鲁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见到一个后脑勺。
……来教室睡觉?
夏安安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来解释这种现象了。但一个人那么早来教室就是为了睡觉……恕她着实无法理解。
这是什么癖好?
“……喂?”她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戳戳他的手臂:“来这么早?”
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睡熟了?
夏安安想着,伸手想拿起自己水杯接个热水。
还没拿到,手就给另一只手握住了。
细长的手指渗透出阵阵寒气。
“嘶……你手怎么那么冷。”
闻言,他缓慢地侧过头看他。本身就白,现在貌似状态不好,库库鲁整个脸更苍白的像张白纸,差点没把她吓一跳。
“……你没事吧?”顿了许久,她皱着眉头开了口,“怎么跟生了重病一样的。”
“没事。”刚回话,库库鲁就觉得自己骗人骗的真没水准。
声音都是哑的。
夏安安不回话,但目光“钉”在他身上,似乎想看透他。
对峙许久,库库鲁还是招了:“就……有点儿难受。”
“一点儿?”夏安安慢慢重复了一遍,伸手朝他的额头摸去。
在掀起他的刘海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金光一晃而过……不过她没注意。
毕竟手触碰到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烫得灼人。
烫成这样……确定人没烧糊涂?
“……你不会心血来潮,昨晚去淋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