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如幻,不见曦月。
叶城的雨比起其他的地方来得更突然,或者说随心所以。它没什么烦恼,不偏见谁,淋在头顶时刻都是一个样子的,只要你不带伞。
因为地处西南,这里闻不得海洋的味道,较多的不过是些许青鸟的啼声。人们在其中中算不得熙熙攘攘,更何况是郊外旁边的小镇。这里一切都很慢,独处隔世。
徐轶今年6月份就摆脱了小学生的身份,比起列车平稳的抵达终点,他更愿意躺在阿叔的马车上摇晃前行。
行李箱放在一旁,偏灰色,阿叔不止一次的嘲笑他的老年人审美。明明灰色不会暴露性格,嗯更多的时候可以忽略掉箱子上的尘埃,就像他忽略掉明明不算远的终点目标的中学一样。
“阿叔的稻草马车多少年了?”
“不记得。”
“不记得?”徐轶可以肯定这是陈述句,而非感叹。
他是小镇的物流运送员,“他是个怪人”镇子里的人都这么说他,不过大家也都认同他是个好人。
小镇是有快递公司来的,不过镇长总不让他进到居民们居住的地方,是大家要求的。就像校长先生要求中学必须修建在布谷山旁,那里有孔庙。
徐轶很高兴能去伴城一中,听老人们说毕业生都去了大城市,大城市有他们不曾见过的科技,有更多的人,有天上的交通。不像他们这,什么都没有。
奇怪的是出去的人好像都没有回来,回不来?不想?
缩了缩身子,8月以后天气就开始亮了,他后悔没听奶奶的话穿上厚衣服。徐轶觉得短袖格子衫才是青少年的标配,一中在布谷山脚,那里从没有塌方滑坡,校长先生说是孔老夫子的保佑。嗯,知识分子的迷信!
明明小时候他们几个小伙伴找孔夫子先生说过话,除了身高之外,徐轶觉得就像镇口的老镇长,一样的慈祥。
阿叔讲老夫子是山东人,山东在哪?他们的人都那么高么。嘿嘿,小胖说他只想有镇长秘书那么高就好了,小胖是徐轶二婶家的,却有19了,大家都叫他小胖,他是镇子饥荒那年出生的。
镇长秘书先生也高,1米75那么高,说话慢悠悠的,最宝贵的是他的眼镜。听说是某个大人物送的。
叶城很奇怪,读作城,写为镇。最远的就是北边的湾塘河,和南方一中的距离。阿叔的稻草马车要走三个小时,校长先生一定是怕学生下河捉虾。小伙伴们都这样认为的,尽管夏天河流的中游全是镇子里的小孩。
“阿叔总不说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这个理由也未免太假了。“哎,又下雨了。”
抬着头,他们走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迁过来了朵黑云,小雨点打在了脸上,徐轶赶紧把自己埋得深一些。
“你又没带伞”
“谁知道他会下雨啊”
“叶城的都知道”不用想阿叔又在嘲笑,小镇的雨几乎不听天气预报员的播报,往往上一秒艳阳下一秒就是细雨,大家久而久之都习惯了带伞。阿叔的是斗笠!
只有徐轶是例外,他讨厌雨,但总是忘记带伞。突然阿叔的稻草马车顿了顿,
“前面有人?”
还是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