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漆黑的巨大膜翼扇动，双目赤红的蝙蝠怪物俯身冲来。
最上凌灵巧地朝旁边一跳，躲过了这次攻击，接着举起双手紧握的小型机炮，对准蝙蝠怪物的后背发射出蓝色的光弹。
“砰砰砰砰！！！”
怪物的背上绽放出一朵接一朵的火花，无法继续保持飞行的姿态，坠落在陶瓷的地板上。
最上凌身处的梦境场景是一座巨大的教堂，内部大到足以容纳一只巨大的蝙蝠怪物四处乱飞。
“叽叽喳喳……”
正在凌准备继续攻击，终结蝙蝠怪物的时候，一阵鸟叫声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听说出现了魇的时候，凌第一时间就来到这和蝙蝠怪物展开了战斗，没有注意周围的细节，这一阵细碎的声音引得他转头望去，发现在不远处的彩色玻璃窗下正挂着三个鸟笼。
每个鸟笼中都关着一只彩色的鸟，每只鸟的一条腿都被一根细细的锁链栓住，绑在了笼子里的柱子上，而第三个笼子里的鸟身边还有一颗小小的蛋。
蓝紫色的假面下，凌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而这一阵犹豫给了蝙蝠怪物喘息的机会，它再次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
凌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蝙蝠怪物才只是刚刚起身，抓准这一时机的凌急忙按下腰间梦境驱动器上的按钮，纵身跳起——
“A good night's dream by Illusion.”
凌一脚踢在怪物身上，接着向后空翻落地，蝙蝠怪物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坠落在地，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炸裂成一团黑雾。
“那些鸟笼是什么？我觉得，那些不是一般的东西吧！？”
蓝紫色的护甲从身上退去，露出了里面藏着的高瘦俊朗的形象，凌厉的双眼紧紧盯住那三个鸟笼。
“山本光一……精神变态，目前囚禁了三个女人在自己的公寓里，三人年龄分别是十七岁、二十岁和二十三岁，其中二十岁的那个已经……”
咲将从梦境分析出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怀孕了，精神有问题的人真是比我想象中的多呢。”
凌的目光聚焦到那枚鸟蛋上，对于梦境中的东西和现实之间的联系的分析，他也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了，虽然比不上管理者，但明显一些的他还是能一下就看出来。
“把住址还有其他的信息也说一下。”
“哦，好，这个人是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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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名为山本光一的男人被押了出来，被囚禁的三个女人也跟着警察们走出了公寓。
正对着山本公寓门口的街道另一侧，两个人正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场景。
两人中的一个身穿西服，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一张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看上去已经有四五十岁。另一个人则是个一身休闲装扮，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身材略胖，似乎是大学生。
“这是第几起事件了呢？”
中年男人把香烟吸尽，丢下烟头，一边踩一边问道。
“第十五起，中村警官应该比我记得更清楚吧？”
年轻人的语气给人一丝责备的感觉，不过旁边的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
“嘛，毕竟每天要办的案子太多了，没办法啊，说起来，这次的事件——”
“在梦里了解的。”
年轻人不等中村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问题。
“又是这个借口……算了，总之，还是感谢你的帮助，山本这家伙隐藏得太深了，之前的线索都追查不到这家伙，说起来，最上君将来有没有意向来警察局共事呢。”
“我的就业方向是律师。”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呢，借助你的能力的话，说不定很多疑难案子都能得到破解了呢。”
“警察只是能够查案和抓人，成为律师的话则是站在法庭对应受惩罚的人施以直接的攻击，有些罪大恶极的家伙，就算被抓了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释放，我不喜欢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更想成为律师。”
“这样啊，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呢，”中村说着又点起了第二根烟，“那你的那些……梦。”
说到“梦”的时候，中村轻笑着停顿了一下，明显是觉得这不过是搪塞自己的借口。
“是从三年前才开始做的么？还是说，你从小就有这样的超能力呢？”
“更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能力了，只不过……”
说到这，最上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引得中村转头好奇地看了看他。
“只不过三年前才意识到，我应该把这些家伙揪出来而已。”
“哦……”
中村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总感觉话题似乎变得有些沉重，也就不再多问，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最上对中村点头示意，随后转身离去。
“居然干出这样的事，真不是人啊，啊，最上君已经走了么？”
这时，中村的搭档走了过来，刚说了两句，看到中村盯着最上离开的背景出神后，又将话题改变了。
“啊……说是还有事，你觉得，这孩子是个什么人呢？”
“什么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从三年前开始就给警方提供了不少案件的线索，其中甚至还有跨国的案件，说不定是个天才侦探呢。”
搭档略加思索后回答道。
“但是……无论对谁，他对自己会知道案件相关信息的解释都是从梦里知道，不觉得很奇怪么？”
“没问题吧，”对于这个，中村的搭档倒是不以为然，“天才都是挺奇怪的嘛，完全不喜欢解释自己调查和推理过程的人或许也会有嘛。”
“这样么……”
中村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虽仍不得解，但既然想不清楚，他也不准备再去想了。
距离全世界睡眠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五年，一个小时多的世界性突然停滞群带来的空前灾难已经被修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事件的真相至今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有些人将其与在这之前发生过的日本全国睡眠事件联系到了一起，称日本全国陷入睡眠只是一次小范围实验，是为之后的世界范围睡眠事件做准备，一切都是外星人侵略的阴谋。
当然，政府机密实验一类的说法也同样出现了，任何搞不清楚的事情都可以被扯到这些事情上去。
自那以后得五年，类似的事件再也没有发生，对此的讨论倒是从未停止。
天色已晚。
最上的家离他自己的大学很近，因此他一直都是住在家里，从山本那里离开后，他直接回到了家里。
“我回来了。”
最上打开门，在门口脱下鞋子，屋里并没有传来回应，看来父母又都在加班。
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最上习惯性地站在窗边看着外边，同时伸手从口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是看见了自己的号码就直接按了挂断键，最上无奈地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伸手按压着自己的睛明穴。
五年前的大战中，南风原下落不明，而自三年前开始，唯一作为战士的同伴十六夜也选择离开了队伍，梦境空间的战士，如今只剩下了最上凌一个。
一种物是人非的心酸感觉袭来，让最上的心都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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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先生，这边请。”
别墅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着西服、满头乱糟糟白发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微笑着将手伸向屋内，做出“请”的姿势。
威尔斯·怀特皱着眉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68岁的亚洲老人，在他的认知里，老人大多相当偏执，研究学问的人更是如此，这个已经活了半个世纪多的沃森教授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曾当众反驳了他的理论，就打算把把自己引进屋子里杀掉吧？
“不必惊慌，怀特先生，我还有那样的伟业要去完成，不会杀掉你就此葬送我的人生的，更何况，那次你的发言着实够吸引我，可以的话，我想让你也加入到我的队伍呢。”
头发花白的以撒·沃森依旧保持着微笑，同时把威尔斯的心中所想一点不差地说了出来。
“！”
威尔斯愣了半天，惊奇地问道：
“怎么，这也是您从我梦里得知的？”
“哈哈哈……我离窥视别人的梦境还差一步呢，如果你还记得我提出过的理论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梦境空间是有人看守着的，我没法轻易地做到去别人的梦境里。我所用的仅仅是我锻炼出来的观察力而已。”
威尔斯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以撒的别墅。
两人的交集是在几个月前的一场演讲中产生的，在那之前，威尔斯就曾听闻过这位古怪的以撒·沃森教授，自五年前的全球性睡眠事件发生后，以撒就提出了“梦境空间”的理论，声称人类的精神力早已凝聚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全人类的精神世界都被这样的空间承载着，人类的所有精神活动都会在那个空间与自己相对应的精神空间里产生相关的事物，而日本全国发生的睡眠事件和紧接着发生的全球睡眠事件都与此有关。
这样的理论一经提出，立刻得到了全世界学者们的嘲笑抨击，威尔斯也是如此认为，于是，在以撒来到自己所在的大学发表演讲时，威尔斯以一介普通大学生的身份从各个方向狠狠地反驳了这个教授的理论，在他看来，这个在数学和物理方面造诣颇深、对心理学也很有研究的老教授已经到了犯病的年纪，开始把小说里的东西当成理论提出了。
“请坐。”
穿过玄关来到客厅后，以撒示意威尔斯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威尔斯坐下去的同时，视线落在了横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那上面没有放任何茶壶茶杯一类的东西，倒是放了一个盒子样的东西，这东西像是由金属制成的，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圆形，左侧伸出一根短小的发条，右侧则装着一个梯形圆台形状的古怪装置。
“关于你的事情我了解了很多，你的论文我都看过，你可以算是物理天才了。”
“不……都是些很一般的东西罢了。”
以撒的一句恭维让威尔斯更加紧张了，接下来怕不是要挟之类的吧？
“这是我利用梦境空间中得到的知识制造的，比起它的原型来说，这连半成品都算不上，不过对于有关梦境的研究来说，这也算是人类的大突破了，怀特先生，你要试着用一下么？”
威尔斯看了看茶几上的奇怪东西，又看了看以撒的脸，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老头子不是在耍自己玩呢吧？
但再转念一想，以撒刚刚还清晰地说出了他的想法，应该不是脑子糊涂了，于是威尔斯试探着拿起了那个奇怪的盒子，来来回回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盒子旁边的梯台形的东西中间是空的，是一个类似发射口的装置，但除此之外，威尔斯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
“怀特先生，”看到威尔斯摆弄了半天也摸不到头脑，以撒开口提示道，“把它放在右手的手臂上。”
威尔斯半信半疑地照做，而在盒子和他的手臂接触的一瞬间，从盒子的底部伸出了两条带子，把它自己固定在了威尔斯的手臂上。
威尔斯倒不觉得惊奇，毕竟这种类似自动腰带、自动手表或者手环的东西，他的同学们就曾研制过。
“接下来，请扭动旁边的发条。”
威尔斯抬头看了看以撒，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发条扭了两下。
“吱嘎——吱嘎——”
发条发出了带动齿轮转动的声音，威尔斯也不屑地笑了一下，嘲笑自己居然会按着以撒的指示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
但下一刻，威尔斯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眼前的场景也都开始模糊起来。
糟了，这老家伙果然还是为了自己当众反驳的事怀恨在心，想弄死自己吧？这个盒子里其实装了什么催眠气体，而发条就是开关……
思绪跑到了一半后，威尔斯的脑子就一片空白，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自己正站在一片草坪上，转身看去，是一栋两层高的房子。
这正是他小时候的家，只是自从十岁以后，自己就再也回不来了，因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房子里传来，威尔斯急忙推门跑了进去，自己的母亲正浑身是血朝自己爬来，背后被开了三个可怕的红色窟窿。
自己的母亲被入室抢劫的贼杀害了，事发时他和父亲出门钓鱼了，等父子二人开开心心地回到家时，母亲已经死在了门前。
左边的邻居周末加班了没听到枪声，右边的邻居出门了，街对面的……
总之，各种巧合下，没人听到杀害他母亲的枪声，也没人看到那个歹徒，他的母亲身中三枪后试图逃跑，但最后倒在了门前。
而威尔斯所在的州，并没有死刑。
这是幻境么？刚才的不是催眠烟雾，而是致幻剂么？
威尔斯转身推门而出，推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像是确确实实地摸到了门的把手，那是一种既真实又虚幻的感觉，无论是怎么回事，这恐怕并不是幻境那么简单。
“怀特先生！怀特先生！”
这时，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威尔斯转头辨别着声音来源，最后确定声音是从天空中传来的。
而且，那明显是以撒·沃森的声音！
在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威尔斯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眩晕感也重新涌了上来。
再次睁眼，面前的场景也变回了以撒家的客厅，以撒正在旁边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刚才是怎么……？”
威尔斯一下坐直了身体，看看以撒，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的怪盒子。
“梦境，你清晰地感受到了梦境里的一切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和平时做梦的感觉很不一样？”
“这是……清醒梦么？”
威尔斯定了定神，想起了曾听说过的关于梦境的一种说法。
“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东西……”
以撒笑了笑，伸手取下了威尔斯手臂上的盒子，那笑容有种长辈笑晚辈见识少的感觉。
“人类平时感受到的梦境，总是会有一种朦胧的感觉，经常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甚至有时连思维也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即使是所谓的清醒梦，也不过只是人类自作聪明认为可以掌控梦境的一种无聊方法罢了，绝对不会有你刚才那种，用自己的理智清晰地感受自己梦境的感觉。”
“……”
威尔斯半天没说话，当他再次开口时，已经少了之前对以撒的不屑，转而用请教的语气问道：
“那，这和您的梦境空间理论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全人类做梦时都是有一种虚幻的、不受控制的感觉，或是认识不到梦境的真实本质，自作聪明地用清醒梦去探寻梦境的秘密，那又有谁能知道这样的真相呢，梦境空间可是给人类天生就设置了阻挡真相的屏障啊。怀特先生，好好想想，难道我会自己突发奇想出那套听起来天马行空的理论，并且完全确信地，用这么短的时间制造出这样的装置，最后证明我的猜想么？”
装置和梦境的真相二者如同鸡和蛋的难题，若是不知道梦境的真相，就不会制造装置，而不制造装置，又根本不能得知梦境的真相——这样一来……
“我记得您的理论中有提到过，人类的精神力凝聚成的空间里，是有维持着那个空间的平衡的存在的……”
“正是如此，我曾得到过他们中的一个的启迪，才知道了这一切，这装置制造的相关知识，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听以撒这一说，威尔斯立刻提起了兴趣，此事的新奇性不亚于新定理的提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好奇心。
而以撒再次微笑以对，这次的笑又和刚才不同，是充满了自信的笑，他早就料到威尔斯会被这一切所吸引，如今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出所料。
“事情就发生在五年前，全球睡眠事件发生之前的时候……”
接着，以撒将一切从头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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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黑石作为外壁的狭窄的黑石房间里堆满了书，本就不大的空间被挤得只剩下一条走廊，两边是书本之墙的走廊。
在短小的走廊尽头，一个娇小的背影静坐不动，紫色的星空群图案裙子的下摆盖满了整个地面，绝大部分都被压在了书堆的下面，漆黑的长发从上倾斜而下，在地面犹如触手一样伸展。
一个圆形的传送口从走廊的另一侧打开，浅蓝色头发的少女吃力地搬着一堆书走了出来。
“砰！”
“呼——”
来者把手里的书往地上重重一放，解脱般喘了口气。
“这是新的……”
“左边的那些，拿走吧，把新拿来的替换到那个位置。”
少女刚刚开口，就立刻被背影出声打断。
“诶……”
少女抬头看了看让人望而生畏的书堆，然后把新搬来的书推过去，又按对方说的取下了左边书堆中的一部分。
这也算是身为管理者的又一项新工作。
“唔……哥哥！！！”
用尽力气抱起那堆书后，少女终于忍不住朝传送口另一侧大喊，穿着黑色风衣的红发少年闻声赶来——
“砰——！！！”
一大堆书如坍塌的山体砸向了他。
“笨蛋！就不能主动地来帮我一下么！”
“监视梦境空间情况也很重要的啊……”
少年从散落一地的书中爬起，小声反驳道。
“不要找这种借口。”
少女说着走进了传送口，两人一高一低的争吵声也随着传送口的关闭而逐渐消失。
“啪！”
听到房间重新回归安静后，走廊尽头的背影合上了手中的书，扔到一边后站了起来，裙子虽然被书堆压住，但却没有出现绊倒这道身影或是带动书堆倒下的情况，似乎是裙摆不可思议地自动加长了。
身影慢慢转过身，一头漆黑的长发从上至下一点点变成了纯白的颜色，裙子的图案也从星空变成了黑白相间的色调，和地板断开了连接。
接着，身影伸出纤细的右臂，一股黑雾从上面冒了出来，在她的面前凝聚成型，一只只锐利的爪子从黑雾中心伸了出来，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也在黑雾中睁开。
一个扭曲畸形的怪物在狭窄的书堆走廊间诞生了。
但在怪物成型的下一刻，它又再次溃散成雾，回到了一身灰白的身影的手中。
“呵……”
身影陶瓷娃娃般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太明显的笑意，一双血红的眼睛得意地看着黑雾在手中消失。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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