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手术已经进行将近四个小时了，然而手术室的们依然紧闭着，没有一点要被打开的迹象。

郑一蜷缩在手术室门边，直勾勾的盯着地板上看，双眼空洞洞的，像是两潭死水。

维一靠在椅子上，仰着头叹了一口又一口气，泛起的泪光一次又一次模糊了眼睛，总觉着这四个小时好像是四个世纪那么的漫长。

“维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姜佩雯在维一的身边端正地坐着，眼神充满了幽怨，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撰在一起。

维一吸了吸鼻子，抬起沉重的手来抹掉泪光，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许久才开了口，“你说！”

听到维一的口气如此冷淡，姜佩雯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和心情，心中满满的尴尬、幽怨与嫉妒。

她努力憋回了那就快要冲上脑子的怨气，又艰难的问，“我动手术的那天……你也像现在这样在外面等着我出来吗？”

维一愣了一下，扭头略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这时候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宁玉书，对吗？”姜佩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哽咽，丰润的唇紧紧抿着，幽怨的眼神中逐渐浮起的憎恶清晰可见。

维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转过头去盯着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

这时，郑一莫名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维一的目光，俩人心头似是触了一下电，然后又都收回了目光。

姜佩雯的呼吸莫名变得急促起来，紧紧撰着的手节骨变得发白，唇片肉眼可见的开始颤抖。

她猛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就往外大步走去。

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大会儿功夫，欧阳恩的未婚妻吉尔瑄就从拐角处跑了出来，对着手术室门前的三个人欢声说：“郑主任回来了。”

听到吉尔瑄的这句话，郑一猛地站了起来，看到郑天和李雨正在往手术室赶来，便飞快的扑过去抱住郑天，哭出了声，“爸，你怎么才来啊？你快进去救救小玉，你快救救她……”

郑天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放心，爸爸一定会让小玉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出来的，你在这儿耐心地再等会儿。”

李雨也走过来抱了抱郑一，安慰他说：“儿子，你爸不会让小玉出事的，放心在这儿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出来！和小玉一起出来！”说完还替郑一抹掉了眼泪，便急匆匆进了手术室。

维一有些疑惑，便轻声问吉尔瑄，“这位是？”

吉尔瑄解释道：“郑主任是我们院最厉害的外科手术医生，医术精湛，另一位是他的妻子，我们院的护士长，前几天夫妻俩被邀请去了都城参加医疗研讨交流会，收到玉书出事儿的消息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可我也没想到……他是郑一的父亲。”

维一疑惑地望向郑一，郑一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丢下一句“以后再和你们解释”就又继续在手术室在焦急地来回绕着圈子。

几分钟后，代荔也从代瑞海的病房里赶到了手术室前，看到郑一着急的模样，便知道了大概情况。

“代荔，瑞海叔怎么样了？”维一问道。

代荔：“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就处理了一下伤口，没打麻醉，已经醒了。阿钊也陪阿赞去接受了检查，也没什么问题，倒是玉书这边……”

维一：“还没出来，郑一的爸妈刚进去，他们说很快就会出来了！”

“郑一的爸妈？”代荔有些不解。

维一如是道：“嗯，他爸是这儿的外科主任，他妈是护士长，听尔瑄说郑一的父亲医术精湛，所以不要太担心了！”

代荔点点头，“这样啊……唉，求上天保佑玉书一定要好好的……”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敞开了，医生护士前前后后地走了出来，宁玉书安安静静的躺在担架床上，脸色极其苍白，看上去毫无血色，高高隆起的眉头至今没有抚平。

看到宁玉书终于出来了，郑一和维一首先冲了过去，见到郑天做了个禁音的动作后才又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怎么样了？”郑一焦急的问。

郑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告诉他，“已经没事了，大概三个小时后麻醉过了她就能醒了！”

郑天的这句话，让好几颗在嗓子眼儿悬了半天的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然而让人始料不及的是，从那之后，四个多小时已经悄然过去，宁玉书却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一直守在床边的郑一又慌乱了起来，焦虑的紧握着玉书冰凉的小手，不断地喃喃细语着，“叔，快点醒过来吧，我心脏不好，你就不要再吓唬我了，我保证，以后每天给你做饭，任你欺负……算我求你了，你快醒过来吧……”

同样在旁边守着的维一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心中莫名发紧，喉咙也有些发哽，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儿熟睡的模样，暗暗羡慕起她身旁那个名叫郑一的男人……

郑天接到了郑一的电话之后，就立即和李雨赶到了病房，立即给宁玉书做了检查，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

他按了按郑一有些僵硬的肩膀，笑着说：“你别太紧张了，小玉没事，她只是累坏了，睡着了而已。”

听到郑天的回答，心情焦躁的郑一终于肯放下了他悬在半空的心，紧张得高高耸起肩膀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不知何时，李雨轻悄悄来到了郑一身边坐下，伸出温暖而纤细的手轻抚着儿子苍白憔悴的脸庞，温柔的说：“儿子，先回爸妈那儿休息一会儿吧！这都凌晨了，可别等小玉醒了你却倒下了呀！”

李雨这么一说，郑一这才反应过来，维一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病房里守着呢！

他扭过头来对静静坐在沙发上的维一说：“啊！对了，队长，你先回去休息吧！在海里救出小玉时你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等她醒了我会立刻通知你过来的。”

小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称呼了？一直以来都开玩笑似的叫着她“叔”的吗？

维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沉下目光，没有立刻回答郑一。

“维一？”看到他愣愣的没有回答自己，郑一又叫了一声。

郑天和李雨也疑惑的朝他望来。

维一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被这莫名的三对目光注视着略显尴尬，他支吾了几声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才终于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那一晚，郑一并没有听从他父母的意见回去睡觉，坚持着要留在医院等玉书醒来。

他时不时会给她盖好被子，时不时会睁开朦胧的眼看看她是否醒来，时不时抬起修长的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直至黎明时分，他才承受不住眼皮子的沉重，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