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八）

两人结伴来到巫师的住所，那是一大片沼泽区，海藻长得比鲛人还要高，没有半点光亮，阴森可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居住的地方。

爱丽儿和凯瑟尔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里的恐惧，他们缓缓在海藻丛中穿行。

穿过最后一片海藻，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屋出现在二人面前。

屋里透出暗绿色的光，海蜇趴在地上，有死鱼的尸骨被随意地抛在地上。

爱丽儿不适地干呕几下，心里愈发害怕，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吱呀——”老旧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将宁静的海域衬得格外死寂。

爱丽儿慢慢进屋，凯瑟尔紧随在后。

“有人吗？”爱丽儿谨慎地唤了一声。

“有人。”尖细的声音里夹杂着懒散，分外诡异。

一直八爪鱼出来在两人面前。

也不知是凯瑟尔还是墨多多不小心同那八爪鱼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里的诧异。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八爪鱼似乎顿了顿，墨多多有种直觉，唐晓翼俯身在这只八爪鱼身上。

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墨多多还是架不住想笑，唐晓翼怕是砍人的心都有了。

当然，不管他二人的互动，事情还是在不断发展。

那八爪鱼看见爱丽儿：“稀客，小公主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吗？”

爱丽儿鼓起勇气：“我想成为人类。”

“成为人类？”八爪鱼声音该是诧异的，但由于嗓音的问题，听来像是嘲讽。

“是……是的！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爱丽儿声音已然发颤。

“可以，不过，你需要付出代价。”八爪鱼声音森森，八只触角上上下下，虚虚地在爱丽儿身前比划，俨然一副将爱丽儿当成货物的模样。

“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爱丽儿坚定道。

“包括，你那美丽的歌喉？”

爱丽儿眼里涌出浓浓的震撼与犹豫，但那年轻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是的，我愿意。”

八爪鱼的表情古怪，笑着从加上拿出一瓶药水：“这是一瓶能将你变成人类的药，它会将你的鱼尾分成两条腿，你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充满疼痛。”

八爪鱼将药水放入爱丽儿手中：“若你准备好了，喝下这瓶药水，交易会自动实行。”

爱丽儿接过药水，眸光闪烁。

自始至终，凯瑟尔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但墨多多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每交谈一句，他心中的苦痛便沉重一分。

爱丽儿同凯瑟尔回到海底城，两人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谁也说不出话。

知道快要入城了，凯瑟尔率先打破沉默：“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爱丽儿理了理因方才穿过海藻丛而散下来的长发：“等两个月后，成人礼那晚。”

“走得那么急？”

爱丽儿眼圈微红：“我怕我再留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凯瑟尔攥紧拳头，又无力地松开：“好，好吧。”

爱丽儿一直吵吵闹闹的两个月过得其实很快，至少对于两人来说，真的太快了。

快到让人措手不及，快到那盛大的成人礼似乎转瞬即逝，快到当爱丽儿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远处，凯瑟尔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走了……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