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六）

墨多多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腿不见了，准确的来说，不是不见了，而是变成了鱼尾。

唐晓翼也不在身边，墨多多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却见一位人鱼少女歪头进入他的视野。

正是爱丽儿。

她伸手在他在面前晃了晃，声音清脆婉转，十分活泼开朗：“你怎么了？突然走神了？”

彼时少女未曾经事，满怀对世界的憧憬与期待，翡翠般的眼里闪烁粼粼波光。

少女见好友半天未应，唤道：“凯瑟尔？”

阴差阳错，让唐晓翼和墨多多搭了辆顺风车的鲛人曾经竟是爱丽儿的好友。

那他为什么会一点也不记得爱丽儿的样子？

墨多多想着事情，这回倒也没忘回爱丽儿：“我在，爱丽儿。”

活泼的鲛人少女围绕着好友游来游去，鱼尾流光飞舞。

金鳞灿熠生辉，尾鳍张开便如一把形状优美的大扇子，而且尾鳍中间的蹼面是透明的，泛着五色流光，华丽至极。

墨多多一时间被这鱼尾晃花了眼，少女欢快的声音传入耳中。

“听姐姐们说，人类世界特别精彩，他们不能在水里自如行动，但能用形状十分奇怪的东西在海上航行，好像是叫做船。”

“三姐还说她在船上看见过人类的婚礼，女孩子会穿上洁白的婚纱，男孩子穿上漆黑的礼服。”

“他们会将圆环一样说是叫戒指的东西，套在彼此的手上，作为他们爱情的象征。”

“你先停一停，说起圆环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凯瑟尔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串鲜红的珊瑚手环。

“十六岁生日礼物，提前送了，免得到时候你又要在一大堆礼物里头翻来翻去，最后没找着还说我不仗义。”

爱丽儿吐了吐舌头，惊喜万分地带上手环，嘴里却依旧未停。

“姐姐们都浮出海面，只有我还没有到十六岁，还不能去，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爱丽儿一口气说了极多，墨多多整得头都大了，身体却不受控制，张口传出的正是凯瑟尔的声音。

“不是马上了吗？”

“还有好几天呢！我真的一天也不想等。”

随后的几天，爱丽儿都会来找凯瑟尔，不管在干什么，爱丽儿总会念叨着人类，对于人类文化抱着极大的好奇与热衷。

墨多多半被动半主动地参与了进去。

他推测凯瑟尔和爱丽儿应该是一起长大，类似青梅竹马，这就更奇怪了，凯瑟尔怎么也不该把爱丽儿忘得干干净净。

这一天，爱丽儿和凯瑟尔在水域里嬉戏玩耍，他们在比谁游得很快时，一不小心跑出了平时熟悉的水域。

凯瑟尔本想赶紧回去，可一转头的功夫，爱丽儿不见了。

墨多多神魂一恍惚，又俯身到了一条鱼上，而且这次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便一直跟着爱丽儿。

原来，爱丽儿头一回远离自己熟悉的地区，看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跟随着那些陌生的鱼群嬉戏打闹，一不小心跑远了。

等她回过神，发现凯瑟尔不见了，她已经距离海面很近了。

爱丽儿这才感觉到自己跑远了，该回去了，可已经靠近海面，而且海上有巨大的阴影覆盖。

爱丽儿想那一定就是船，但为什么它身上不断有东西掉下来，姐姐好像没有说过。

爱丽儿怎么也不愿意回去了：“一眼，就一眼。”

她猛地冲出海面，看到的却不尽人意。

一场暴风雨在撕扯船上的帆布，海浪拍打着船身，整个船体在不断散架。

爱丽儿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心生退意。

可她刚刚打算沉入海底，却听见呼救声：“救……咕噜噜……救命！”

那是人类吗？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爱丽儿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进。

那人此时已经昏迷，勉强由一块木板支撑他不沉入水中，岌岌可危。

爱丽儿从小听着人类的事，知道不该让他沉下去，游过去撑住年轻人的身体。

“该把他送到陆地上……”爱丽儿知道时间不早了，但凯瑟尔应该会帮她打掩护，快一点就行。

她顺利地将年轻人送到了岸上。

这时，太阳出来了，第一缕阳光洒在年轻人的脸上，沾水的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璀璨的色彩，将英俊的面孔衬得愈发神圣。

爱丽儿登时被夺去了所有目光，她多想等待年轻人醒来，可她知道时间不早了。

她恋恋不舍地回头在望一眼，沉入海底。

悲剧便是在这里开始的吧……墨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