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梦吗?还是幻想?
铺天盖地的白色让她失了方向。
白的,全是白的。
就连她身上的一条棉麻布裙,也是圣洁的白色。
上空没有太阳照耀,这里的整个世界依然明亮。
地面上,赤着的小脚踏上去,似乎荡开了圈圈水波。
寒卿霜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
但这里就像没有尽头。
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走到她消失的那一刻,一切才会完结。
然——
有一朵勿忘我,不知从哪里飘来,似乎同她一般迷惘,孤零零地落在不远处。
一花一人,两两相望,点缀这苍白的世界。
你听,有风。
风看不下去。
它牵起醉卧在地上的小生灵,拉着它起舞,耳边能听到风的哼咛。
它们的每一步,都走得欢快又洒脱,俏皮地、可爱地,来到她的面前。
它活力异常,绕在寒卿霜的脚边打旋。
两片花瓣像脚,一点一点地;两片花瓣像手,微微向寒卿霜招手,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更强一点。
灵动得让人喜爱。
寒卿霜弯下身,把它拾了起来,捧它在手上。
她惊叹,好神奇,好可爱——
花儿步伐不稳,在她的手上荡来荡去,好几次绊了个踉跄,却还是努力地挥着手,朝前指。
虽说它不能说话,也没有五官做出表情,但寒卿霜偏生在它的手舞足蹈中领略了它的意思。
寒卿霜抬头——
眼前一片蔚蓝,满目都是开得娉婷的勿忘我。
寒卿霜哇,好美——
手中的花儿听到了她的赞美,立得挺拔。它身为勿忘我一族,与有荣焉。
忽地,这蓝色的小精灵从寒卿霜的手中跳出,又一股风来,带着它归队,消失在满山遍野的蓝里。
寒卿霜走近几步,又蓦地驻足。
她望见那一望无际的花田里有一抹黑影。
他戴着披风,手里一束勿忘我朵朵相互簇拥,异常扎眼。
寒卿霜的脑海里突然闪出几道记忆的光影。
他是那个——无名墓碑前的神秘人?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遥遥望来。
神秘人你来了?
这声音不像在那墓碑前的低哑暗沉,反而是极熟悉的。
寒卿霜一瞬失神。
神秘人过来。
他向她招了招手。
没有意识地,她机械式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小巧可爱的脚丫近乎罪恶地踏向那开得茂盛可人的花,一路过来压倒一片。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神秘人你很好奇吗?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点头。
神秘人摘掉吧——把我的披风摘掉。
得令,寒卿霜抬手,将那宽大得几乎裹住了他全身的披风扯下。那一瞬,她看到了,一个面孔。
是她印象中最喜爱的面孔。
阳光、开朗、温柔、和煦……
似乎什么褒赞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合适。
寒卿霜很吃力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寒卿霜厉——
寒卿霜闫——
可他又不是厉闫。
明明医院里的那番话已经揭露了他的丑恶。
黑的,里子是黑的!
调戏,只是调戏!
……
明明,他,不该是如此的——
让人沉醉。
厉闫乖,别害怕。我只是来告诉你——
厉闫梦,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