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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

不存在的她

  她又回到了这里。

  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放学后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回家,因为每次回家,她都得经过这条小巷。

  小巷不长,水泥铺就的路面也很是平坦。但对她来说,可怕的并不是小巷本身,而是巷子里日日等着她的那个人。

  她在巷口踌躇着,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咬了咬牙,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苍穹,攥紧了衣角,一步步挪进小巷。

  巷内,家家户户的大门皆是正对着对面人家而开。红漆涂就的大门嵌在乌漆墨黑的砖墙上,硬生生透出了几分诡异。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了……前面便是了……那个一直,一直等着她的人。

  突然,女孩顿住脚,抬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禁闭的大门。

  我有些不安,心底的那个声音在叫嚣着,它让我离开!

  快!

  快跑!

  我扭动着僵直的身子,拼了命地奔向巷口。

  女孩的身后,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四肢着地,以一种及其诡异的姿势朝她爬来。那个女人近了,又近了!她在墙上跳跃,在地上挪动!速度快得惊人!

  女孩不敢回头,她只知道跑!再快点!

  我的心脏在胸膛中疯狂地跳动,仿佛下一秒便会从我的口中跳出!

  “簌簌”

  是它在笑!

  它为什么笑!

  女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住了脚,同一时刻,那个女人也朝着她扑了过来。

  我的眼前一黑,电光闪石间,我记起了我是谁,我在哪。

  这是我的梦!

  当女孩再睁眼时,她意识到了自己正瘫坐在离家不远的田地里,她的身后便是那条小巷。

  她……出来了。

  她拍了拍衣服,然而什么都没有。现在,天已经暗了,天空只有一点点亮度。可她什么都能看到。

  “我想醒来。”

  她反复念叨了几遍,可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按照记忆,沿着田野里被人家踩出来的路朝着家的方向行去。

  路旁是一幢幢平房,有着三角形的屋顶与看不清样式的屋脊。一个身长大约是两米的女人在那些屋脊上攀爬。

  她看了我一眼,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她看了我一眼!

  我忙低下头,匆匆向前行去。

  这梦怎么还不结束?

  女孩被石头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屋脊,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自己已然到了家门口。

  她推开门,院子里什么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仿佛从未有人居住。

  我看了眼狗窝,什么都没有。那里本该拴着一条狗的。

  我进了屋子,里面的装潢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与我儿时的家别无二致。

  女孩关上了门,又将门落了锁。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透过窗户朝外看去,天空仿佛隐隐闪过几道雷光。

  宇宙在我眼前放大,又逐渐远去、模糊。

  外面开始下雨了,可我看不到雨滴,只能听到雨点打在电视锅盖上的响声。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

  我躲到了炕沿下,将自己的身子完全隐藏在炕下。

  绝对不能被发现!

  我心底的那个声音又在叫嚣了。

  窗外雷光不停地闪着,屋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暗。我只能看到自己周边半米远的地方,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女孩抱着头,将脸埋在膝盖处,放缓了呼吸。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

  “砰砰……砰砰”

  不是,不是我的心跳声!

  客厅的门不知道被谁敲响,女孩抬头,发现自己蹲在了客厅里,她的对面是客厅的纱门。透过纱门,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雨越下越大,溅起的雨滴透过纱门浸湿了地面。

  一道雷光闪过,那个黑色的人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门口!

  躲!快躲!

  我闪身躲进卧室,又是一道闪电。

  卧室的门突兀地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

  快醒过来!快放我出去!

  我在心底拼命地嘶吼,我的四周一片静谧,那敲门声在这死一般的夜中离我越来越近。

  突然!它消失了!就仿佛它从未出现……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死死捂住双耳的手。

  女孩颤抖着,她猛然间扭头,双眸中倒映着一片黑。

  瞳孔越来越大……

  “叮铃铃……”

  梦碎,屋外天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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