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诺斯的父亲低下了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是后悔,还是什么……
他缓缓抽动了一下手,铁链的声音传来。缠绕在他身上的荆棘刺穿了他的皮肤,鲜血流出,浸染了他本就湿透了的衣服。
渐渐的,他脚下的石潭变了色,变成了红色……
梵诺斯伸出了手,一株红色曼陀罗花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无茎无叶,绚烂绯红。
开千年,落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还记得这花吗?”
梵诺斯的父亲缓缓抬起了头,但也只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记得。”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也很是平淡……
梵诺斯静静地望着手中花的虚影,竟是入了神。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是忧,是苦,也是孤……
“这花,是她最喜欢的。”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果然是真的。”
他右手一捏,手中虚影瞬间散尽,沉入了心底。
梵诺斯甩袖转身离开,不再多看他父亲一眼,而阿穆多也只看了梵诺斯父亲一眼便跟着梵诺斯离开了。
梵诺斯走后,他的父亲低声说了一句,“‘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吗?”
只是,梵诺斯不曾听见而已……
多年前,在那绯红的曼陀罗花丛中,他手中的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她,躺在了他的怀里,来不及触碰,也来不及懊悔,她的生命,便消失在了这天际之中……
花落忘川情彼岸,情早已殇不愿念。
不悔,那是假,不爱,那亦是假。
只是,他们的结局,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
走在前面的梵诺斯忽地停了下来。
“阿穆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尊主,此事我并不知情。”
“但愿如此。”
梵诺斯不再多言,很快便离开了。而阿穆多则回头望了一眼,这才离开了。似乎就如梵诺斯所言,他的确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愿,或者是不想说出口而已……
夜,渐渐降临,笼罩了一切;风,渐渐轻起,拂动着纱窗。
琉璃盏里的火苗,左右轻轻晃动着,那由檀木而制的榻上,躺着一美人。
烛火轻盈地滑过她的脸庞,在她的脸上映上了一抹红。
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梵诺斯强行带回的辛西娅。
“吱呀~”
一声轻响过后,门开了,一阵风从门外吹了进来,那烛火剧烈晃动了一下。待门关上之后,这烛火才又恢复了正常。
梵诺斯走了进来,轻声坐在了窗沿上。
他的手背,轻轻滑过辛西娅的脸。
“为什么,你会那么特别?”
“喜欢,是什么?”
忽地,梵诺斯猛地收回了手,站起身,只望了一眼辛西娅便偏过了头。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不会存在其它任何情感。”
梵诺斯否定了自己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他出生时起,到现在,他不曾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有人喜欢过他。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喜欢的感觉。
他否定自己,只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