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aroscopicresection.”明庭顿了顿，又改成了中文：“腹腔镜下切除术。”
“时间是12:20。”林娜快速接过话。
与麻醉医生确认后，“手术开始！”，明庭的声音响起，温柔却带着外科医生特有的沉稳。
“手术刀。”
“打洞。”
“打气，压力维持13mmHg。”
“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庭额头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手术室内只有林娜一个护士，又是护士又是助手的，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空给她擦汗。
明庭手没停，刀起刀落，手术仍在有序地进行中。
“超声刀。”
“游离肠系膜下血管根部。”
“找到左输尿管。”
“夹闭肠系膜下动、静脉。”
“切断。”
“局部预防性止血完成。”
“清淋。”
手术室里只剩下仪器嗡嗡作响的声音，没有交流，所有人都绷紧弦，中途麻醉医生接了一次电话，明庭手起刀落，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片刻后，清扫淋巴结结束。
“EondoGIA。”
“切除直肠下段。”
“保护切口。”
“残端吻合。”
“恢复部分供血。”
“二次探查。”
“打气。”
“冲洗。”
“引流管。”
“缝合。”
明庭长出一口气，仰头望天，自言自语道“结束了。”
“手术结束时间4:30。”林娜的声音小小的，似是没啥力气，却难掩轻松愉悦之情。
“辛苦两位配合。”明庭边解手术帽边冲他们说道。
麻醉医生把输氧量调整好，才对明庭赞许地道:“手术很成功，手法堪称完美，四个小时完成这个手术的，当真需要天赋。”
“还多了十分钟。”明庭笑道。
林娜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坐在地上，却仍旧冲明庭双手比大拇指。
明庭再次确认患者各项指标都正常后，这才敢退开来揉一揉早就酸麻得不行的腰，没人替换，连手也无法洗，扔了手套就跟着林娜靠墙坐下。
“明老师，我……是跟了个大手术吗？成功了？！还是一助。”林娜小心翼翼地开口，暗藏了了不知多少期许。
明庭点点头，笑道:“别轻易给自己定义，面对患者，不要说‘不行’‘可是’，它于你，是平等的生命……”
明庭恰到好处地止住，话题一转，继续手术前的问题:“那个手术事故，你还没讲完。”
“嗯？明老师，你为什么还惦记那个事情啊？”林娜见明庭不接话，试探着问:“因为顾主任？”
“不是！”明庭矢口否认，也确实不是，至少绝大部分原因与他无关，可此刻，却像是心虚的人为了逃避。
“手术怎么样？”有人在说话。
一抬头，发现温教授在手术室门口，明庭去开门，同时拉起了地上的林娜。
明庭简短地描述了手术情况，边说边迅速地在手术记录上写着。
“巡回护士在干嘛？”温教授突然看着林娜开口。
“温教授，手术的时候这里一共三个人，护士只有一个。手术完还没来得及补记录。”明庭解释道。
“我走的时候一屋子护士，人呢？”温教授大抵是有些气，拔高了音量，却不知该冲谁发脾气。
“手术很成功，麻烦您叫人交班，我和林护士都需要休息现在。”明庭开口提醒道。
温教授接过手术记录，迅速浏览，再揭开被褥查看患者的伤口，闷闷地开口:“缝合很漂亮。”
“谢谢。”明庭应下。
“亲爱的温教授，能不能喊你手下的人稍微负点责，是，有人因疲劳晕倒了，该去休息，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打了很久电话都不接，这样的人，配……”
林娜忍不住一吐为快，吐到一半，看着温教授越来越可怕的脸色，迅速在值班记录表上签字就想要溜之大吉。
哪知一出门就看到顾主任，后者还戴着手术帽，穿着防护服，俨然不是才从手术室出来就是要进下一个手术室。
“顾主任……”林娜边喊边不着痕迹地退回手术室。
“怎么回事？”顾白看着明庭，话却是问的温言之。
“如你所见，患者进行了腹腔镜下切除术。”温言之回答。
再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明庭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她又……
“腹腔镜下切除术。”顾白重复了一遍，语速适中，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明庭觉得手有点不自觉地抖动，下意识两只手紧紧得握在一起，试图冷静下来。
顾白绕过温言之，走到明庭面前，自然而然地拉起明庭的手，十指相扣，用力地握着，是明庭挣扎不开的力道。
“我带她出去。”也不管温言之答不答应，拉着明庭径直走出手术室。
顾白一直拉着明庭到长走廊的窗口，停下脚步，却没松手，反反复复看了明庭好多遍，才试探着开口:“还好吗？”
“嗯？”明庭等了很久，也一直猜不出他要跟她说什么，没想到却是这样三个字。
“手术成功。”明庭听到自己很冷静地回答他。
“我在问你，明庭。”
“如你所见，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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