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不还是因为夜华没有给素素足够的安全感,不过素素性格也是挺赞的,毕竟在凡间,或许就是这么忍气吞声的过去了。
可是素素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夜华爱她呢?夜华天生不善言辞,用自己的方式,和常人不同的方式爱她,素素就是理解不了,是素素受不起吗?
想当初,我阖族上下皆战死。
从此我不再是父君的掌上明珠,再无母妃为我做新衣,
没有叔伯们再为我准备寿礼,没有伙伴同我嬉戏,
这四海八荒幸福的人那么多,偏偏只我孤身一人,都从未有人心疼过我,我族为天族牺牲那么多,我失去了那么多,夜华都不曾正眼看过我,可是素素并未失去过什么,就能得到夜华的宠爱,她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世的我是真的轻松,天君如是说,我便如是听着。最卑微的姿态,我的头颅低着,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落在肩膀上,落在手背上。
“央错与乐胥成婚多年都未有子嗣,素锦且将养在你宫里吧。”
我恨这颐指气使,恨这莫名其妙的顺理成章,我多希望化作这四海八荒的花花草草,魂魄去找寻父君与母妃。
可能最令人轻松的便是我不需要在费尽心思陷害素素了。
你的名字是别人给的,你的衣食住行是别人恩赐的,没有人肯定你,正如你也的的确确的一无是处。
我慵懒过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三叔连宋待我最好,从凡间带了许多戏本子来给我打发时间,也时常伙着成玉元君和司命星君讲这四海八荒的趣事给我听。
大概只是出于对一个小孩子的怜悯吧……
大概不是真心的吧……
凡人也好,神魔也罢,比起捂热乎一颗心要许久许久,让它伤透却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我不喜欢,任何人对我的好起因是同情。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我却又矛盾般的心怀感恩。
夜华君自幼便冷淡,对任何人都是,天君一句“慈母多败儿”就能够让他与母妃不能时时见面。我便成了乐胥娘娘同夜华君两万年来的桥梁。
一盏灯火,几碟羹汤;
三五件亵衣,数不清的只言片语。
有些事情尴尬又蹊跷,比如明明你躲过了一见钟情,却不小心跌入了日久生情的陷阱。
我费尽心思的喜欢了两万年,素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或许就是命吧……
辛奴小姐,太子夜华求见。
今日宫里极其冷清,辛奴也不像往常的话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可与辛奴继续议论的,与其就是不说,这也就是今日夜华辛奴与我说的第一句话。
夜华主动来找我,是个稀奇事,但我却不惊讶,或者说……我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
我并未回应辛奴,而夜华也并未像之前一样无理,横冲直撞。我们三个人僵了好一会,我才缓缓点头。
没有什么事情让我不开心,只是没办法开心起来,莫名的心情沉重,你能说出是因为什么吗?
夜华姑姑。
夜华只是轻唤了我一声,但我并未理会他,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发呆,之前一直在想上一世的事情,他突然唤我一声“姑姑”我还真的没反应过来。
素锦说吧。
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我并未说出,因为我突然之间感觉,我若是把什么话都说出,好像被玩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夜华我派人,把发簪交给白浅上神了。
我笑了笑,笑夜华愚钝,笑我不够聪慧,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帮他们。
素锦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夜华并未说话,我再次笑了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可是我突然之间什么都不想说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无缘……我执意要撮合他们,到最后罪不可赦的是不是还是我?
是非恩怨,嗔痴爱恋。不过是苍狗云烟。
鱼眼足够脆弱到甚至不能流泪,我的绝望也大抵如此。
这须臾数万年匆匆时光,到头来不过我一句叹息“俱往矣……”
挥之不去的梦魇,折磨着我。
河水拍打着堤岸,日复一日,星辰更替。
月光照得亮这白砂,却照不进我的瞳孔。
我执着渔灯,一人坐在无边的孤寂里。
守望着天空、若水、和你的回忆。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总是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想,而且,越是想,越是恐惧。
在若水是,我曾想过,愿翼君破钟而出,吞天灭地,了却素锦性命
可是现在,我到底在想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想一想,如果说我的父母不曾战死,那么我本应该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很有可能也像白凤九一样可爱,或者像白浅一样有一点霸气。总之,我应该不会变成一个如此疯狂的女人。
生病了,跟谁去撒娇耍赖?
想妈妈了,喊谁一句娘亲?
想家了了,可是哪里才是家?
夜华姑姑……
还是夜华的一声轻唤唤回了我,我最近总是爱发呆,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再想有什么用?
素锦会好的。
夜华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相信我的,我从未得到过他的信任,这种感觉……似乎也不是特别好。
素锦你爱素素吗?
夜华嗯。
夜华这次并没有犹豫。
素锦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你多爱素素喽。
我也是终于说出了让夜华如何挽回白浅了。
如若白浅和夜华重归于好,我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可是如若夜华做不好,以我对白浅的了解,他们会和好,但是不一定会如初。
毕竟也不能让白浅知道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我也不方便插手,所以说,还是得靠夜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