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弃我们的是自己

――星曜大陆

正值暮秋，阳光虽明媚，但秋风瑟瑟。

“小姐休息一会再练吧。”敛水端着茶点走到园中，看着树下小小的人儿满头大汗，不忍出声。

“敛水，我没事，再坚持一会就够时辰了。”那人开口。

敛水将茶点放在石桌上，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满园秋色，却无人赏。树下的人儿，小小的个子，白嫩嫩的脸颊，额上有着豆大的汗珠，樱唇泛白，可那墨色的眼眸中却是道不出执著。

“璃儿，可以了。”

“娘亲。”白子璃站直了身，不顾腿的酸软，欢快的向走进园内的女子扑去。

白夫人蹲下身，将白子璃揽进怀里，清丽的面容，嘴角扬着温暖的弧度，拿着帕子轻轻擦去白子璃额上的汗珠。

“璃儿，午后你父亲允许你出去玩会，你莫要惹出什么是非。”白夫人轻点白子璃的鼻子，笑的宠溺。

“我保证不会惹事的。娘亲，我去沐浴了。”白子璃蹦蹦跳跳的向园外走。

“这小鬼头，肯定不老实。”白夫人颇为无奈的笑笑，缓缓起身。

“夫人，我瞧着小姐这么久都开开心心的，想来小姐应该无事了。”一旁的老嬷嬷看着白子璃离开的背影，有些欣慰的说。

“知女莫若母，璃儿若真不在意，又怎会跟她父亲后面学习，如此下功夫。她以前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白夫人垂下眼眸，目光中尽是无奈与心疼。

“小姐长大了。”嬷嬷的神色也有些心疼。

园子里静了下来，几缕秋风吹过，携着几片落叶。

……

“敛水，前面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呗。”白子璃从马车中探出脑袋。

“小姐那你要答应奴婢不惹事。”敛水无奈的看着白子璃。

“放心啦！”白子璃风风火火的冲进人群，敛水急忙跟上。

嘈杂拥挤的人群，想挤进去倒是很难。但百姓看到是白子璃时却让了开来，倒不是敬畏只是畏惧。

“这白子璃怎又出来了。”

“就是就是，是个废物不说，天天搅的京城不得安宁。”

“倒是不明白一系灵元都无，怎么有脸活下去，亏白将军与白夫人有那么好的天赋，生了个女儿，竟是个废物，可惜了。”

百姓纷纷退开，三两窃窃私语。

“小姐…”敛水秀眉楚起，神色愤怒。

“敛水你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我就是要搅的京城不安宁。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嚣张。”白子璃扯了扯敛水的袖口，扬起笑，笑得张扬。

“小姐。”敛水看了看白子璃不再说话。

人群中，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侍女，对着一个瘦弱的少年骂个不停。

“贱民，还不向我们小姐行礼。”那侍女语气嚣张。

少年缓缓抬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他暗红色的眼眸中的冷意。

“看起来很是不服啊。来人给我打到他服了为止。”站在那侍女后面，衣着华丽的少女犹如高傲的孔雀，轻轻挑起的目光尽是不屑。

侍卫听了林茵的话，走上前，让人意外的是那少年挨着打，却不还手。

“以多欺少，可不是什么好汉。”白子璃浅笑出声。

“白大小姐，你一个废物，不要多管闲事。”侍女声音尽是轻蔑与不屑。

“我也没说要救他，但是有人比我狂就不行了。对吧百一。”话落，白子璃身后出现一人，直奔那少年，击退了侍卫，将少年带回。

“百一，那个侍女说话着实不讨喜。”百一听了，便一个闪身到了那侍女面前，在林茵又惊又怒的目光中扇了侍女几个耳光。

“白子璃，你连我的侍女都敢打。”林茵面色涨红，那巴掌无异于扇在她脸上。她袖中的手凝出一道冰刃，甩手，那风刃直奔白子璃而去。

“狂肯定是要资本的。”白子璃面色不惊，嘴角的笑有些狡黠。只见百一拦下攻击，甩了个火球回去。

林茵未做防备，回神以水幕挡，却未拦住，吃了一击。

“林姐姐，你这下伤的可不轻，最近可切记莫要动火。我就先走了。”白子璃笑得意气风发，潇洒的转身离去。

林茵看着她的目光深沉“一个废物，还如此狂妄，我岂会就这么算了。”

白子璃上了马车后，看着那气息有些微弱的少年，拧着眉。

“小姐在想什么？”敛水看着她不解的样子问出声。

“在想要不要给这人看看脑子。别人打他，竟不还手，是求死吗？”白子璃双手托腮。

“小姐，你等他醒了问他吧，先救人。”

“把恢原丹给他吃下，应该就好了吧。”白子璃从纳戒里拿出丹药递给敛水，敛水接过让少年服下。

白子璃静了下来，等着少年醒来。

不一会儿，少年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眸子迷茫一瞬便清醒过来，敛着冷意。

“你之前不还手是想求死吗？”

“是。”少年清冷的声音带着疏离。

“可为什么呢？”白子璃更不解。

“为什么？”少年轻声重复，垂下的目光有些怔愣。

许是白子璃救了他，又可能是他希望有个人解决他的疑惑，他缓缓张口说：“自我记事起，我便只知我唤余烬，我没有父母，我也没有心跳。潜意识里我好像在找一个人，一旦想起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想不到，可是我竟有种心痛的感觉。那种痛失的悲愤，寻找的无望，迷茫的心痛。很折磨人，只有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才会有一丝解脱之感。”

白子璃听着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所以你便求死吗？”

“我也不过是个为人所弃之人，连自己父母都不知是谁，生死于我来说无异。”余烬淡淡的话语中含着自嘲。

“没有谁放弃你，放弃我们的是自己，你放弃了你自己，又有谁会管你。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说不定你对她来说也很重要，你若死了，想必她会难过。”白子璃有些失神，明亮清脆的嗓音也有些暗淡。

“我五岁那年的天赋测试后，我成了众人口中的废物，我大可以坐吃等死，可自己都放弃努力了，奇迹怎么会有可能发生，又凭什么让别人看的起我。”

“只要有一丝光，就有希望。”白子璃低下了头，眼神执著。

余烬也沉默着不说话，可那暗红色的瞳中却敛了一丝光。

敛水静静看着他们，但攥紧的手却体现了她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