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开灯，只有几缕余晖从窗户斜照进来。我抬头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枝桠蛮横的向上伸展，灰白的天空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我习惯性的想撑着手跳坐到窗台上，左手传来的疼痛却让我跌落。站在我对面的人大步跨过来，双手从我腋下穿过，将我抱到窗台上。他转身欲走，我揽住他，把脸贴在他比起前些日子略显单薄的背上。我感受到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上台穿的这么薄吗？想起他在台上像个加湿器一样的一张嘴就冒出一团雾气，我又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那些不受控制的淡盐水就浸湿了他的衣物。我执拗的不让他转过来，“千玺，我哭起来特别丑。”千玺的手从我的手腕上撤走，别扭的向后寻来，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我哭的愈发的凶了。
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感觉到千玺舒展开我蜷缩着的手指，带着些许颤抖。我探过头去，眼前一片模糊的红，在洁白的纱布上红的刺眼。我想，这是谋杀，妄图杀掉千玺，杀掉我，杀掉我们的爱情。他不再顾及我的挣扎将我从窗台上抱下来，塞进毛毯里。一直窝在猫窝里的二十踱步过来，钻进我的怀里蹭我的下颚。二十已经很老了，毛发的光泽开始黯淡下去，我抱它回来时它还是那么小一只。
我知道自己在被猎杀。在狩猎场内拼命的逃拼命的躲，不见天日。私生饭扑上来的时候，恐惧烟消云散，只剩下坦然。
千玺带着药箱过来，开始重新包扎我的手。我已经哭的尽兴，房间里只剩下我急促的抽气声。我努力瞪大肿起来的眼睛去看他，卷好的刘海儿已经塌了下去，遮住了他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部分，分界线像傍晚的光一样模模糊糊，我琢磨不透他的情绪。千玺在我的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并拢手指扣住我张不开的手指。他倏地仰头，我看见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泪水，我生怕他的泪滚落，伸出手去，却在半路被他劫住。“我害你哭的那么惨，我没资格哭。我不该吵架了就不去接你的，我不该心存侥幸的，我明知道他们多疯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声对不起狠狠地敲碎了我的心。凭什么呢？他用一整个料峭的童年和青春换的舞台，却被讲成“这是我送他上去的！”。你们把那些满怀赤诚的鹤的付出占为私有，把她们的真心践踏在脚下。你们满足的不过是自己扭曲的占有欲，拙劣的掩饰为“爱”，一盆狗血破上去所有的魑魅魍魉都现了形。没了你们，他只会更好。所有的私生都该死。
“是公开还是澄清？最近不是快谈成一个新代言吗？” 他长出一口气，攀上来搂住我，脸蹭着我的脸，“不分手就什么都好。那个代言啊，谈的下来你以后就不用花钱买他家的护肤品了，我看你好多都是他家的。谈不下来我也有钱给你买。”
我翻个身钻进千玺怀里，闭上了眼，“怎样都好，只要我还有爱你的权利就好。”
“除了你的爱，我不再需要别的了。”
标题是胡兰成对张爱玲说的，最近很喜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