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王仪嘴唇微微翕张，却不做声。她抬手，轻轻地放在女儿头上，像是这样，才能给女儿力量。李知恩眼泪直流，全身都在发抖。

李知恩“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可是不可以……不可以……”

她心里传来阵阵绞痛，像拧毛巾似的，一直死力地拧着。

李知恩“他要定婚了，以后也会跟别的女人结婚。我真的没有用，我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带走……”

王仪低下头，近乎贪婪地盯着女儿清秀的脸，突然颤抖地叫道：“恩恩……”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到让人听不见。李知恩却听到了，抬起头，泪流满面地问。

李知恩“妈妈，是你在叫我吗？你记得我了，对不对？”

王仪目光一瞬间变得茫然，转过眼望向别处。

李知恩只觉心如刀绞：“您怎么可能会叫我……一定是幻觉……这些年前来，您忘记了我……不记得我了……”

她眼泪直涌，近乎泛滥，“我见到爸爸了，他还记得我……他竟然还记得我。可是……我想记得的人，却忘记了我。我讨厌的人，却还记得我……如果你没有病，那该有多好……”

王仪双眼睁大，极力地鼓大，全身都在颤抖。

李知恩牙齿发抖，那泪咸咸的往口里钻，她死死地咬住唇，嘴唇片刻后终于失了血色，惨白似鬼。她站起身，抬起手来摩裟着妈妈两鬓的白发。

李知恩“你……苦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女儿，终于有用了，你却……”

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她捂住胸口，双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她痛不可抑地哭。她就这样跪着，一动不动，只是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拼尽全力地哭，想将一切的委屈都哭出来，像是哭过以后，就能轻松的笑，像是哭过以后……痛就不再是痛。那样的感情，让她不能承受。这样的妈妈，同样也不能使她承受。

院长在那里张望了好久，才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恩嗯，不要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院长顿了顿，又说：“你妈妈心里都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要怎样表达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