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又是一个清晨，老妇颤巍巍的给自己梳上发髻，却不再插那支发笄。满头的青丝早已变成华发，不复当年的光彩。她蹒跚着走到门边，又开始了她漫长至一生的等待。外面还是那样好的阳光，漫山遍野的新绿，零落了一地的姹紫嫣红，似与当年无异。遥远的山谷传来女孩子们的歌声，悦耳动听，却早已不是当年的声音，当年的人。

“卿尚小，共采薇， 风欲暖，初成蕊， 问离人，山中四季流转又几岁？

卿初嫁，独采薇， 露尚稀，叶已翠， 问征人，何处望乡一枯一葳蕤？

卿已老，忆采薇， 草未凋，又抽穗， 问斯人，等到野火燃尽胡不归？

昔我往，杨柳垂， 今我来，雪霏霏， 问故人，可记当年高歌唱《采薇》？”

老妇的床边有一个锁着的木匣，斑驳的掉着点漆。那匣子里有一支光滑的骨笄，还有一张陈旧的书信，上面写道：

九郎，云王五年入征，卒于猃狁，级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