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柳青岚敲着苏夫人的门。
苏夫人打开门,依旧是一身披麻戴孝的白衣。
她见来人是柳青岚,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苏夫人戒备地问。
“苏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柳青岚温和地笑着,风度翩翩地问。
苏夫人探头看了一眼周围,才走了出来,随后快速地把门关上。
“柳道长找我何事?”既然已被拆穿,苏夫人也没有再装过,眼神冷冽地道。
柳青嵐笑了笑,开门见山,平淡地道:“袭击云道长的那些人,是你指使的吧。”
苏夫人愣了愣,道:“是。”
柳青嵐讶异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夫人会承认的这么爽快。
柳青嵐乘胜追击,道:“为何。”
苏夫人盯着柳青嵐,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当然是因为,我被他拆穿了。”
柳青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了声谢谢,便要转身离开。
怎料苏夫人拽住了柳青嵐的袖摆,她道 :“你要将我如何处置?“
柳青岚道:“原样处置。”
苏夫人道:“可是我害了他,你不应该加重惩罚么?”
柳青岚愣了一下,笑道:“你为何会觉得,我要加重惩罚?”
苏夫人淡然道:“因为,你很重视他。”
柳青岚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可能吧。”
“但是我不会加重惩罚,毕竟,去周府,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吧。还有,明天起航。”柳青岚临走前道。
苏夫人沉默着,目送柳青岚离开后,才缓缓进入房间。
房内,苏夫人关上门,扶了扶额头,浑浑噩噩的地走到床边,揭开床帘,上面躺着一个穿着靛蓝色袍子的男人,紧闭着双眼,睡姿端正。
苏夫人苍白的面容微笑着,轻轻倚着床头,声音无比温柔,轻声道:“唯君哥,玉儿回来了。”
床上那男人纹丝不动,仿佛听不到苏夫人说话般。
苏夫人拉着男人的手,摇啊摇,刚怀春的少女一般。
她道:“唯君哥,明儿我就要走啦,所以今天我来找你了。”
苏夫人盯着男人那算是姣好的面容,俯身轻轻地在男人闭着的眼皮上烙下一吻,虔诚无比。
苏夫人笑着,自顾自道:“唯君哥,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的时候吗?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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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岁月正好,芳龄十三,正是,春心萌动的季节。
苏垂玉被母亲牵着,走到了苏府。
“娘,这里是哪里?”苏垂玉牵着女人的手,问道。
“玉儿,这是你舅舅的家。你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女人道。
“娘亲,不陪玉儿吗?”苏垂玉低着眼眸,虽然心中知道答案,但苏垂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乖孩子,娘亲去找你爹爹,找到了,娘就接你回家。”女人说道,声音却是颤抖的。
“娘,爹会回来么?”苏垂玉拽着女人的袖子,一颗晶莹的泪珠滑了下来。
“乖玉儿,别哭了,快进去吧,舅舅人很好的,他会好好照顾你的。”女人用拇指温柔地抹去了苏垂玉的泪珠,轻吻苏垂玉的额头,把苏垂玉送了进去。
女人转身离去,苏垂玉走在大厅,才发现,苏府的大厅实在是浩大,苏垂玉自小生活在娘亲身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商府,更何况,苏府在珑思城,也只是中等阶层罢了。
苏一怜和蔼地走了过来,苏垂玉望着与娘亲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舅舅?”
苏一怜笑着点点头,问道:“阿玉,你来了,你娘呢?”
提到娘亲,苏垂玉红着眼眶,咬着嘴唇,道:“走了。”
苏一怜愣了一下,摸了摸苏垂玉的头,道:“没事,她,她会回来的。”
苏垂玉点点头。
苏一怜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给你安排好房间了 ,以后你就住那了,若是无聊,你可以随处逛逛。”
苏垂玉点点头,道:“谢谢,舅舅。”
苏一怜点点头,吩咐一个侍女带苏垂玉去她的房间。
苏垂玉乖乖地跟着,侍女把她带到一个小庭院,里面的其中一间,便是苏垂玉的闺房了。
苏垂玉道了声谢谢,便开始细细揣摩起这间房。
窗帘之下,是皙粉色的床铺,在妆台上,有着各种不一样的发簪,一看,便知道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苏垂玉心中暗暗感激,苏一怜对她很好,如果娘亲知道了,应该会是很高兴的吧。
苏垂玉挑了一支发簪,缓缓地插到自己的发髻上,暗红色的珠子吊在蝴蝶上,增添了一分成熟韵味。
打开铜镜下的盒子,里面全是胭脂粉黛,苏垂玉哪里见过这些有钱人家的玩意,只觉新奇极了,拿起一张口脂,是艳红色,苏垂玉想起别人出嫁时,都要在唇上抿一抿,心觉有趣,便有样学样地在口脂上抿了一抿,却没想到,这让苏垂玉看起来越发成熟。
苏垂玉很是满意,在衣橱里挑挑拣拣,里面高级的裙子让苏垂玉看直了眼,苏垂玉仿佛要在里面沉沦。
良久,苏垂玉才挑出一身绛红色的纱裙。
白皙的身子,一身风情,韵味无穷。
苏垂玉走出庭院,正值秋季,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几片泛黄的树叶摇摇欲坠。
苏垂玉逛着,觉得这庭院又大又好看,不断往前走,竟走到了尽头。
苏垂玉俯下身子,却发现墙头有一个小小的狗洞,苏垂玉心下好奇,便偷偷从洞中看了一眼。
另外一边,苏垂玉见到了一个男孩。
那男孩生得俊俏,坐在亭子里,扇着扇子,与那些侍女们相谈甚欢,笑得尔雅。
那男孩看上去约莫比苏垂玉大三岁,那笑容如沐春风,让苏垂玉看呆了眼。
那笑容像是苏垂玉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太阳,在苏垂玉眼里,那男孩总是在熠熠发光。
苏垂玉抬起眼,却发现那男孩似笑非笑地,好像在盯着自己。
糟糕!苏垂玉心道,这副趴在狗洞,狼狈的模样,岂不是被这个少年看光了去?
苏垂玉一急,便想要站起身来,结果刚站直身子,便磕到了头。
“啊!”苏垂玉惊呼一声,却暴露了她的身影。
“谁在哪里?”那男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