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强敌
在密室之中,众人一无所获,便又回到了无量殿内,由于此处面积太大,陈玉楼便提议和鹧鸪哨分头探宝,搬山三人便去另一个地方查看。
在无量殿中,敏敏只觉得心里毛毛的,不断回忆网剧中的情形,但是偏偏那集打斗场面多,自己不怎么感兴趣,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蜈蚣是何时从何地出现的了,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沮丧。。。忽然间只见红姑娘眼睛睁得老大,定定地看着某处,一边还向陈玉楼微微示意,敏敏顺着他俩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一下手足皆麻,背心发凉,心胆俱裂,身子发颤。。。陈总把头也大吃一惊,赶紧一把把她护在了身后。。。
此时,罗老歪一边在一根柱子前乱看,一边胡说八道,忽地一眼瞥见陈总把头紧搂着那美貌小格格往身后拉,不禁心中有些酸意,又瞧见红姑娘冲着他不断使眼色,心中又是一喜,“红姑娘,你这是在跟哥抛媚眼呢吗?哈哈哈,哥喜欢。。。”话音未落,一股湿哒哒的粘液忽然滴落在罗老歪脸上,罗老歪顺着柱子上看,赫然发现一个巨大的蜈蚣正顺着柱子往下爬,罗老歪一下被吓傻动弹不得,陈玉楼见此情形立刻冲上去将罗老歪带向别处躲过了蜈蚣,众人慌忙退出殿外,陈总把头往外把罗老歪一推,一个箭步冲过来拉着敏敏赶紧飞身而出,“你就在外边别进来!”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返回与留在殿内的红姑娘和那蜈蚣缠斗,趁蜈蚣围攻红姑娘,陈玉楼飞身上去用匕首刺中了蜈蚣后背。
此时在外面的罗老歪本来要命人开枪,可又担心误伤了红姑娘和陈玉楼,焦急不已。陈玉楼和红姑娘躲在柱子后面,蜈蚣来回游走并未发现二人爬上柱子来回攀爬,一个工兵吓破了胆跑了出来却被大蜈蚣所杀,陈玉楼和红姑娘再次袭击蜈蚣,并且用匕首和飞镖刺中蜈蚣多处,这蜈蚣连中数刀,却依然功力不减,依旧重创了陈总把头和红姑娘。正当蜈蚣冲出殿外,要冲向红姑娘的时候,鹧鸪哨及时赶到把红姑娘拉到身后,并连续向蜈蚣口中开枪,老洋人也同时连续箭射蜈蚣,罗老歪命则令属下不停向蜈蚣开火,蜈蚣受伤一下潜入桥下的深潭,随后消失不见。
罗帅称这一定是因为自己杀了太多的蜈蚣卵,这是蜈蚣的祖宗派它的徒子徒孙来报复自己了。陈玉楼提出卸岭曾经使用过剥龙阵法,就是用利刃先削出大小不等的上千根竹签,然后布置在洞口,每枚竹签细如钢针,插在土里,只露一毫,然后每隔一步再设置一枚,按照其爬行的方向一直铺下去,越到后面越长、越尖锐,而且上面擦满麻药。等到其发觉的时候早已皮开肉绽,不出百步便会伏地而亡。罗帅连称此法高明,可鹧鸪哨认为蜈蚣通体都是硬壳,不知此计能否行得通。陈玉楼提议用怒晴鸡把蜈蚣引上拱桥,让怒晴鸡来对付蜈蚣。可老洋人担心怒晴鸡的安危,不同意陈玉楼的方法。陈玉楼认为找到怒晴鸡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洞里的毒物。鹧鸪哨微一思忖便同意了陈玉楼的方法,他提出应该多一手准备,在把蜈蚣引入殿中之后,自己与老洋人花灵三人用钻天索把蜈蚣困住,吊在半空,再请众人配合,用枪击其弱点。陈玉楼认为这也是一个好招,决定与鹧鸪哨分头行动。
当鹧鸪哨三个人去布置绳索机关之时,陈总把头忽然问红姑娘觉得哪个办法凑效,红姑娘只好回答二者各有所长。见此情形,敏敏扯扯他的手,他却不理会,只是逼着追问红姑娘非得选一个,红姑娘一怔,不做声了。陈玉楼便笑笑,“你是不是会选鹧鸪哨?”,罗老歪反问陈玉楼究竟是选人还是选办法?陈玉楼不语,红姑娘斥责罗老歪胡说八道。敏敏依稀记得这一集中怒晴鸡好像就是伤在剥龙阵上,开始本想劝陈玉楼不要如此,但见他对鹧鸪哨心结依旧,甚至连红姑娘都追问不休,又唯恐好感度下降,便只好默默不语。
罗老歪询问陈玉楼如何引出蜈蚣,陈玉楼戏称打算以自己为诱饵,罗老歪忙阻止陈玉楼,声称桥上又是匕首又是毒,陈玉楼金贵不能去,并假装客气表示自己上去引诱蜈蚣出来,岂料,陈玉楼居然答应了,罗老歪只想扇自己嘴巴子,咋就那么多嘴。
罗老歪不解为何要与蜈蚣死磕,陈总把头称那蜈蚣已被己方伤得不轻,也不会放过咱们,与其等着被吃不如主动出击,再说还要探宝,若是这蜈蚣不除迟早是个祸害。眼看剥龙阵已布置妥当,陈玉楼踌躇满志,定要将六翅蜈蚣斩杀于小神锋下。突然,蜈蚣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紧绷着神经。可它竟没有上桥,向大殿移去。这时怒晴鸡突然鸣叫,蜈蚣调转身形。陈玉楼用鸡吸引蜈蚣,打开怒晴鸡的竹篓,可是怒晴鸡却不出来,红姑娘眼看蜈蚣直奔陈玉楼而去飞身刺向蜈蚣后背,反被蜈蚣弹飞,晕倒在地。蜈蚣掀翻了鸡笼子,怒晴鸡从笼子里飞出来和蜈蚣展开了一场激烈搏斗,蜈蚣后背被怒晴鸡多处啄伤,蜈蚣大怒疯也似地追赶怒晴鸡,众人直看得是目瞪口呆。蜈蚣咬掉怒晴鸡一个鸡爪子,怒晴鸡啄掉蜈蚣一个触角。怒晴鸡飞上拱桥,蜈蚣紧追而上将怒晴鸡推向了拱桥面,怒晴鸡被利刃所伤无法动弹,鹧鸪哨出现,发出怒晴鸡叫声,引得蜈蚣直奔大殿而去,蜈蚣闯入大殿,老洋人和花灵按照之前的计划,将它吊在半空之中。罗帅的部下向其腹部开枪。可这蜈蚣负痛不断挣扎,竟将绳索挣脱,闯出了大殿。
鹧鸪哨三人再次追赶蜈蚣对其开枪射箭,蜈蚣被多处射伤大怒,趁鹧鸪哨换子弹之时向他袭来,怒晴鸡却突然飞来直奔蜈蚣,蜈蚣将怒晴鸡杀死,鹧鸪哨趁机对准蜈蚣就开枪。蜈蚣愤怒地直奔鹧鸪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老洋人忽地跃出挡在了鹧鸪哨身前,一下被蜈蚣的腭足戳穿了胸口。。。蜈蚣随即将老洋人一甩,老洋人顿时像一只破碎的纸鸢一般被重重地摔到地上,口吐鲜血。。。
罗老歪见机指挥手下乱枪射击蜈蚣。
鹧鸪哨见老洋人被大蜈蚣腭足戳穿又重重甩在地上,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和花灵一起赶紧上前扶住老洋人,心中痛苦万分。
老洋人被大蜈蚣戳住,又从空中重重地摔到在地,此时口中喷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鹧鸪哨叫花灵赶紧给老洋人按住伤口帮他止血,自己脑中却一片空白。。。搬山三人之间虽以师兄弟相称,实际上花灵和老洋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又都是同宗同族,更兼朝夕相处,实有骨肉血脉之情,如今眼见师弟为了救自己就要丧命,自己竟无力相救,心中又急又恨,怒不可遏。
鹧鸪哨忽地一下站起,拿着老洋人弓箭和自己的镜面匣子,红了双眼,咬碎牙关,心中全是杀机,猛地追进入了无量殿中,决意要给师弟报仇。
众人正在外面观望,却不敢贸然进入,陈玉楼对敏敏道,“敏敏,鹧鸪哨一人恐怕对付不了那畜生,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又对赶来的花蚂拐道:“拐子,保护好格格,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花蚂拐沉声道:“放心吧,总把头,我一定护好格格。”向前一步便站在了我身前。
“陈大哥,你一定要小心。。。”敏敏眼中含泪,这才不多久,便伤了这多人,偏偏碍于系统,自己又什么都不能说,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无量殿中,蜈蚣躲在大殿房梁之上不下来,鹧鸪哨便手持弓箭伺机瞄准蜈蚣那无坚不摧的甲壳之间的软肉连射两箭,它本就被逼得狂怒暴躁,岂肯甘休,当即掉头摆尾,腾空而起,追着鹧鸪哨猛扑下来。用尾巴将鹧鸪哨掀翻在地。
正在此时,陈总把头冲了进来手持木桩猛击大蜈蚣,救走鹧鸪哨,两人在大殿里跟蜈蚣展开搏斗,那蜈蚣动作快得难以想象,哪容人有丝毫反抗躲闪的余地,硕大的身躯进退之际快逾闪电。
好个陈总把头,屡涉奇险经验老到,临危不乱,身手不凡,闪展腾挪间屡屡避开,手中小神锋一把刺中蜈蚣胸口,伤口中里面涌出的尽是绿色浓稠的恶心汁液。
那大蜈蚣受创极重,忍无可忍之下,狂性大发,转头对付陈玉楼,将他甩到了殿中一个直径大得出奇的铁盖上面,再直奔他袭去。忽然之间,那盖子一翻,蜈蚣掉将进去,危急关头,鹧鸪哨一把推开了陈玉楼,自己却和蜈蚣一起掉了进去,上面的盖子立刻翻转将鹧鸪哨牢牢盖在其中。
众人赶到殿中,才发现那铁盖不知有什么机括,竟然怎么也打不开了。善解机括的红姑娘尚在昏迷之中,炸又怕发生坍塌,大家只好分头寻其它路口去找鹧鸪哨。
敏敏知道鹧鸪哨此番下去虽然惊心动魄,却是有惊无险,便安慰陈玉楼不必担心。
陈玉楼这人一向义气当先,见鹧鸪哨危急之时舍命救他,便决意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殿外,花灵含着泪水将老洋人扶起,为他拭去嘴角的鲜血。
老洋人艰难地问:“师兄呢?”
花灵赶紧答道:“师兄他们在里面呢,一会儿就出来,你就踏踏实实地在这儿等他。。。”
老洋人缓缓将脸转向泪水涟涟的花灵,“花灵,你一定记住,不管以后有多难,一定陪师兄。。。找到雮尘珠。。。”
花灵眼中泪光闪动,“不行,我们都说好了,要找一起找。。。”
老洋人满口鲜血却闭目一笑,“我早就找累了。。。你看这大殿,多宽敞,多好啊,我想好好在这儿歇歇了。。。”
花灵心里仿佛在流血一般,“闭嘴,以后不准你再说这些丧气话。”
老洋人依旧闭着眼睛笑,“怎么跟师兄说话呢?”
花灵的声音哽咽,“你有个当师兄的样子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个正形。”
老洋人把手中的血给花灵看,“你看,血还是红的呢,等它变成金色,我一样得死。。。”
花灵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正在和花蚂拐查看红姑娘伤势的敏敏听见花灵这哭声,心中咯噔一下,竟然还是没有能够挽救老洋人的生命吗?
敏敏站起身,只觉心中悲苦难言,看着那边的花灵和老洋人,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陈玉楼见了,脸上也是一片黯然。
忽地听那边花灵一声尖叫,“老洋人,你骗我,你吓人!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你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老洋人不断求饶,“别打,别打,别打啊。。。我是真的受伤了,你看我吐了多少血。。。”
陈玉楼有些愕然,便径直走过去一看。
这一看,却半天都没有转过身来。
敏敏听得似乎老洋人没事,心中一喜,便也疾步走了过去,刚走到陈玉楼身边,便被他一把拉住。
他紧紧地拉住敏敏的手臂,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眼中似有冷意闪动。。。
作者有话说:
亲们,觉得我这篇文写得还好的话,请帮忙推荐给你的朋友吧,我这书题材有点冷门,拜托大家助力下啦!
作者有话说:应书粉们的要求,我会在每集过后把小说原文放在正文下进行对比,原著中的陈总把头远远不如剧中那般可爱,心狠手辣又老奸巨猾,却不失为一个又雄心壮志的乱世枭雄,亲们感兴趣也可以对比下剧版和书版把头哥的不同。
群盗斩鸡头烧黄纸,定了盟约:盗出古墓中的丹丸明珠,都归搬山道人,其余的一切陪葬明器珍宝,则由卸岭盗众所得。随即点起灯笼火把、亮籽油松,离了老熊岭义庄,浩浩荡荡地趁着月色进山盗墓。
进山盗墓的队伍山工兵打头,罗老歪手下的工兵部队里,也有不少人是在“常胜山”插了香头的。插香头就是绿林中入伙的意思,这一部分人和卸岭群盗一样,都在臂上系了朱砂绫子作为标志。
其余那些工兵,便和在普通军阀队伍里当兵混饭吃的没什么两样,扛着机枪、炸药,携带着撬、镐、铲、斧之类开山挖土的工具,除此之外每人还要用竹篓竹笼多带一只活鸡。工兵们就在一阵阵杂乱的鸡叫声中,排成松松散散的队列行军。
虽然在山路上走得七扭八歪,这些当兵的人人脸上神色振奋,毫不以前两回在瓶山盗墓遇险为意,因为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指望着跟陈掌柜和罗大帅盗墓发财。一旦挖开真正的地宫,虽然当兵的分不上太多油水,可按以往的惯例,十块响洋和一大块福寿膏是少不了的。虽然盗墓确实有风险,但现今世上军阀混战,人心丧乱,就算盗墓碰邪撞上鬼,也比上战场直接挨枪子儿要好,至少做挖坟掘墓的勾当,在流血流汗之后真给银圆,当兵吃粮就是为了混碗饭吃,有几个是为了打仗来当兵的。
跟在工兵部队后边的,就是陈瞎子直接统率的卸岭盗众,先前两次损失了百十个弟兄,又临时从湘阴调了一批精明强干的盗伙,这些人也是明插暗挎,个个都带着真家伙。
而搬山道人鹧鸪哨带着老洋人和花灵,也混在卸岭群盗之中。鹧鸪哨自己用竹篓装了怒晴鸡,暗藏二十响镜面匣子枪。他的师弟老洋人,相貌太过独特,一看就是西域来的色目人,而且年纪才二十出头,那连鬓络腮胡子就已经长得十分浓密了,体格又十分魁梧,所以显得倒像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此人性格宽厚,不擅言辞,反正师兄鹧鸪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花灵的相貌和鹧鸪哨差不多,除了微有鹰鼻深目的特征之外,都已和汉人没什么两样,随身带着药笼。如今能出来盗墓的搬山道人,只剩下这三人了。这回进瓶山,他们三人身上还都携带了沉重的分山掘子甲,此物乃是搬山道人的秘密,谁也没亲眼见他们使过,连卸岭盗魁陈瞎子也不知它的底细。
湘西山区是八百奇峰,三千秀水,十步一重天,山势地形都与外界迥然不同。群盗来至瓶山,天色已经亮了,只见群山丛林,苍郁葱黛。但这山壑里愁云惨雾,隐隐有股妖气笼罩,像白老太太之类的妖异邪祟之物极多,不过有大批部队进山,当兵的身上杀气沉重,倒把那妖雾都冲淡了。
陈瞎子请鹧鸪哨观看瓶山形势,搬山卸岭不会摸金校尉那套外观山形、内查地脉的本事,不过陈瞎子擅用“闻”字诀,山中哪里有多大的空间早已探知明白,那做水银机括灌输的瓮城,已被山中流沙埋了,山里应该还有冥城大殿,大致的方位是在这瓶腹中间。
但由于山体都是青石,难以观草色辨泥痕,寻找真正地宫墓道的入口,也或许根本就没有入口,真正的入口只有那机关城,早在封闭冥殿的时候被巨石铜汁灌注堵了个严实。想要进古墓盗宝,似乎只有从山巅的断崖下去,那里直通后殿,不过后殿与地宫大殿也都被石条砌死了,不下去大队人马,根本搬不开那些拦路的巨石。
陈瞎子计划带人从山隙下去,先把人群活鸡撒出去,将后殿和山缝里藏着的毒虫清剿干净,然后使炸药炸出个通道,直达冥殿;或者仍是以炸药为主,在山脊上选个薄弱的位置,炸穿石山,挖出地宫。这都是卸岭力士惯用的套路,虽然可行,却需消耗许多时间和人力物力。
鹧鸪哨看着瓶山沉思片刻,这山实在是太奇特了,山势歪斜欲倒,山体上的巨大裂隙将断不断,而且山形如瓶,只怕真是天上装仙丹的宝瓶坠人了凡间,否则哪有这般神奇造化?他看了半晌,忽然心中—动,山上进不去,何不从山底进去?
只见瓶山斜倒下来的山体,与地面形成了一个夹角,其间藤萝倒悬,流水潺潺,山体与地面的夹角,随着上方倾斜的石壁逐渐收缩变窄,阳光都被山体云雾遮挡,山底如同黑夜一般。
鹧鸪哨虽然不懂风水,但他心机灵巧,也有观泥辨土的本领。山底的大缝隙里千百年不见阳光,正是背阴之地,可里面藤萝密布,说明山根处并不全是岩石,从山底这个死角里往上面挖,绝对比从上往下要省力气。
众人当场商量了一番,决定搬山卸岭兵分两路,陈瞎子和罗老歪带工兵营,在山脊处埋设炮眼,轰山炸石挖掘墓道,而鹧鸪哨则带搬山道人和一伙卸岭盗众,从山底寻找入口。此次进山人手充足,正应当双管齐下,不论哪路得手,瓶山古墓中的宝货就算到手了。
征缴来的大量活鸡,都给了陈瞎子使用,这些大公鸡足能驱除墓中的毒虫。漫山遍野的鸡鸣,使得瓶山缝隙里的毒雾毒蜃,都彻底消失隐匿了,大大小小的蜈蚣似乎也知道有克星进山了,全藏在岩缝树根的深处蛰伏不动,哪里还敢吐纳毒瘴。陈瞎子这一路人马,当即忙碌着闻地凿穴,开挖炮眼,按下不提。
单说那仅有的一只怒晴鸡,则由鹧鸪哨携带,除了另两名搬山道人花灵和老洋人跟随他之外,又有红姑娘率领十几名卸岭盗众相辅。准备停当,便转向后山,山底一带也并不是那么轻易便去的,由山口到山底,全是崇岩陡峭,根本无路可通,必须从陡峭的山巅辗转下去。
从上到下,虽也有险径可攀,但几乎都是直上直下的峭壁危岩,胆小的往下看一眼都会觉得腿肚子转筋。鹧鸪哨等搬山道人,都是艺高胆大之辈,红姑娘带的一帮弟兄,也都是常胜山里的好手,利用蜈蚣挂山梯在绝壁险径上攀援而下,并不费吹灰之力。
鹧鸪哨看那蜈蚣挂山梯虽然构造简单,却是件独具匠心的盗墓器械,作用极大,也不由得暗自佩服卸岭群盗传下来的这套东西。
一行人如猿猱一般,攀藤挂梯,轻捷地下到山底,抬头一望,瓶山的瓶肩和瓶口,都绿森森地高悬在头顶。在远处看除了山势奇秀险峻,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怕,真到了山底,才看出这座青石大山巍峨森严,千万钧巨岩就这么斜斜地悬在半空,也不知已有几千几万年了。这要是山体突然崩倒下来,身处下面的众人都会被砸得粉身碎骨,连神仙也躲闪不开,群盗虽然胆大包天,可眼见这大山险状委实可怖,呼吸也不禁变得粗重起来。
再往前走出几步,从山岩中渗出来的水滴就落在头上,那水都冷得彻骨,众人只得顶了斗笠,披上蓑衣,提着马灯前行,还要不时拨开那些挡在面前的藤萝,走得格外缓慢。头顶山岩越来越低,四周阴森的潮气格外沉重,令群盗觉得压抑难当。
行出数百步,前边就是一片山中雨水积下来形成的水潭,由于常年被阴水浸泡,地面都陷下去一块。积水很深,水面满是浮萍,被滴水激得涟漪串串,更有许多长藤垂在水里。鹧鸪哨眼见这山底真是别有洞天,愈发证实了先前的判断,但此地幽深闭锁,积水又深,想要继续往里走,只有攀藤过去,这等手段鹧鸪哨自是能施展出来,可其余的人却未必能行,难不成在这刺骨阴寒的水里游过去?想到此处,不禁眉头微微一蹙。
红姑娘看出他的意思,就让手下把蜈蚣挂山梯拼成网状,竹筒中空,浮力极大,正可作为渡水的竹筏使用。
鹧鸪哨点头称善,当即踏上竹梯拼成的筏子,挑起马灯照明,看清了方向,便命众人划水向前,三艘筏子径向水潭中心驶去。
水面堪堪行到一半,红姑娘就在竹筏子前边,听得黑暗中似有无数蠕动之物,她虽然也是目力极好的人,却不及陈瞎子生来就有奇遇,在古墓中开了夜眼,在这么黑的地方就看不太真切了。
她亲眼见过这瓶山里潜养成形的毒物,料得前方有异,急忙摸出三支飞刀,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一旦有什么东西出来,先用月亮门的手段钉它几刀再说。
鹧鸪哨也早已察觉,但他却是经验老到,仔细用耳音加以分辨。随着竹筏向前行驶,前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似是群鼠在互相撕咬,密密麻麻的也听不出数量多少。他心中猛一闪念,叫声“伏低”,急忙按着身边的花灵就势趴在竹筏子上。
红姑娘等人闻声一怔,也赶紧伏下身子。这时就听轰隆隆一阵乱响,从前边的岩壁里飞出无数蝙蝠,犹如一股黑色的龙卷风,在狭窄的岩壁和水面之间,向外边飞去。由于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是受惊飞出,有许多竟被同伴挤得跌进水里,或是一头撞在石壁和藤条上,发出阵阵悲惨的嘶鸣,在山底反复回荡不绝。
竹筏子上有一名卸岭盗伙反应稍慢,竟被无数蝙蝠裹住。蝙蝠并非有意伤人,而是受惊后撞到什么就下意识地咬上一口以求自保,爪子也十分尖锐,挂上一下就能带落一大块皮肉下来,哪容得那人抵挡挣扎,顷刻间身上的皮肉就被撕没了,剩下血肉模糊一副骨架掉进水里,他死前的惨叫声兀自在岩壁上回响着。
鹧鸪哨也没料到山底的岩缝里,竟会藏了这么多蝙蝠,他是人急生智,连忙用力一拍鸡笼,里面的怒晴鸡顿时一声啼鸣,声音响彻了水面。雄鸡唱晓本就是天地间阴阳分割的征兆,而蝙蝠只在夜晚出没,物性天然相克,怒晴鸡又不是凡物,果然把大群蝙蝠惊得四散逃开,再不敢从竹筏子上面经过,不消片刻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群盗见刚进山就折了一个弟兄,都有栗栗自危之感,觉得这出师不利的兆头可不太好。这些人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生死之事早就见得多了,盗墓时死几个人更是不足为奇,可那同伙刚才的死状实在太惨,不得不让人毛骨悚然。
好在大群蝙蝠来得快,去得更快,而且山底的水潭也很快到了尽头。瓶山在这里插入大地,底部都是乱石,最窄处已经无法接近,站直身子一抬头,就会碰到上边冷冰冰的岩石。
众人跟着鹧鸪哨从竹筏子上下来,猛听前边有窸窸窣窣的喝水声,心觉奇怪,挑灯照了照左右,都不禁“咦”了一声。
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山根里有十几个土堆,是片一个紧挨一个的坟堆,大都水淋泥落,使得坟中棺材半露。其中有口显眼的白茬儿棺材,棺顶渗出一大摊腥臭的污血,一只小狸子正伏在棺盖上,贪婪地伸着舌头狂舔那片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