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双兔案

“咳咳，事情就是这样。”魏夕心虚的看了魏无羡一眼，然后快速低下头（怎么办怎么办，关于我偷跑出去玩的事情，哥哥会不会打我啊？）。

“什么！你竟然偷跑出去玩，还差点受伤？！”果然，魏夕刚讲完，就有人喊了起来。魏夕早就做好了被魏无羡训的准备。但是，这个声音…是江澄的，魏夕抬起头，只见江澄满脸担忧，魏夕蒙了。

江澄抱住了魏夕道：“下次别再这样了，我会担心的。”魏夕闷闷的说了句：“哦。”

魏无羡在一旁看的都郁闷了，他没想到江澄这么快就暴露了，不过，他又看了看魏夕，扶额（夕儿这情商也是绝了，这样都看不出江澄心思）。“唉！”魏无羡叹了口气，他为两人担忧啊……

“对了，哥，蓝老头回来了。”魏夕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魏无羡说道。

——————（场景跳转）

蓝启仁从清河返回姑苏后，并未让魏无羡再次滚到藏书阁去抄蓝氏家训，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痛骂了一顿。除去引经据典的内容，简化一番，意思大概就是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不堪、厚颜无耻之人，请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靠近其他学子，更不要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门生蓝忘机。

他骂的时候，魏无羡一直笑嘻嘻地听着，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半点也不生气。蓝启仁一走，魏无羡就坐下了，对江澄和魏夕道：“现在才让我滚远，不觉得晚了点吗？人都玷污完了才叫我滚，来不及啦！”

彩衣镇的水行渊给姑苏蓝氏带来了极大麻烦。这东西无法根除，蓝家又不能像温氏那样将它驱赶到别处。蓝家家主常年闭关，蓝启仁为此大耗心力，讲学的时辰越来越短，魏无羡带人在山中溜达的时间则越来越多。

这日，他又被七八个少年拥着要出门去，途径蓝家的藏书阁，从下往上看了一眼，穿过掩映的玉兰花枝，恰恰能看见蓝忘机一个人坐在窗边。

聂怀桑纳闷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不对啊，我们刚才也没怎么喧哗。他怎么还这个眼神？”

魏无羡道：“多半是在想怎么揪我们的错。”

江澄道：“错。不是‘我们’，是‘我’。我看他盯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没错没错。”魏夕附和道。

魏无羡道：“嘿。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

江澄道：“你不是嫌他闷，嫌他没意思？那你就少去撩拨他。老虎嘴上拔须，太岁头上动土，整日里作死。”

魏无羡道：“错。正是因为一个大活人居然能没意思到他这种地步，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哥，带我一个！之前住在这犯禁被他看着抄家规，我都快郁闷死了，我也要去捉弄捉弄他！”魏夕举起手，幸灾乐祸道。

临近午时，他们才返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端坐案边，整整他写好的一叠纸，忽听窗棂喀喀轻响。抬头一看，从窗外翻进来两个人。

魏无羡和魏夕攀着藏书阁外那棵玉兰树爬了上来，魏无羡眉飞色舞道：“蓝湛，我回来了！怎么样，几天不抄书，想我不想？”

“哥，你真好意思说啊！想多抄几遍家规是吧！”魏夕看见他一眼。

蓝忘机状如老僧入定，视万物如无物，甚至有些麻木地继续整理堆成小山的书卷。魏无羡故意曲解他的沉默：“你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想我的，不然刚才怎么从窗子那儿看我呢？”

蓝忘机立刻看了他俩一眼，目光满含无声的谴责。魏无羡坐上窗子，道：“你看你，两句就上钩。太好钓了。这样沉不住气。”

蓝忘机：“你走。”

魏无羡：“不走你掀我下去？”看蓝忘机的脸，魏无羡怀疑他再多说一句，蓝忘机真的会抛弃仅剩的涵养直接把他钉死在窗台上，连忙道：“别这么吓人嘛！我来送礼赔罪的。”

蓝忘机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要。”

魏无羡道：“真的不要？”见蓝忘机眼里隐隐露出戒备之色，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只白兔子，提着耳朵抓在手里。

他把它送到蓝忘机眼皮底下，又转头对魏夕说道：“夕儿，把另一只拿来。”

“好嘞。”魏夕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只黑兔子递给魏无羡“哥，给你。”

魏无羡接过，把两只兔子放在蓝忘机面前，道“你们这里也是怪，没有山鸡，倒是有好多野兔子，见了人都不怕的。怎么样，肥不肥，要不要？”

蓝忘机冷漠地看着他。

魏无羡道：“好吧。不要，那我送别人。刚好这些天口里淡了。”听到最后一句，蓝忘机道：“站住。”

魏无羡摊手：“我又没走。”

蓝忘机道：“你要把它们送给谁？”

魏无羡道：“谁兔肉烤得好就送给谁。”

魏夕道：“咳咳，哥，云深不知处境内，禁止杀生。规训碑第三条便是。”

“呃…”魏无羡道：“那好。我们下山去，在境外杀完了，再提上来烤。反正蓝湛又不要，管那么多做什么？”

“……”蓝忘机一字一顿道：“给我。”

魏无羡坐在窗台上嘻嘻而笑：“又要了？你看你，总是这样。”

魏夕在一旁满脸笑容，她就知道，跟着哥哥总能看到蓝忘机不一样的表情，但她真的很不喜欢自家哥哥调戏蓝忘机，也不明白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作者（哎！不得不说，魏夕的情商真心低啊！虽然是本作者设置滴，因为本作者曾经被人吐槽情商低，哼唧，情商低怪我咯，肯定是因为遗传→_→）

两只兔子都又肥又圆，像两团蓬松的雪球。一只死鱼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动一下，嚼菜叶子时，粉红的三瓣嘴慢条斯理。另一只浑似吃了斗蟋丸，一刻不停上蹿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滚打，又扭又弹，片刻不消停。魏无羡扔了几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忽然道：“蓝湛。蓝湛！”

那只好动的兔子之前踩了一脚蓝忘机的砚，在书案上留下一条黑乎乎的墨汁脚印。蓝忘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拿了张纸严肃地思考该怎么擦，本不想理他，但听他语气非同小可，以为有故，道：“何事？”

魏无羡道：“你看它们这样叠着，是不是在……？”

蓝忘机道：“这两只都是公的！”

魏无羡道：“公的？奇也怪哉。”他捉起耳朵提起来看了看，确认道：“果然是公的。公的就公的，我刚才话都没说完，你这么严厉干什么？你想到什么了？说起来这两只是我捉的，我都没注意他们是雄是雌，你竟然还看过它们的……”

蓝忘机终于把他从藏书阁上掀了下去。

魏夕看自家哥哥被掀下去，也跟着跳了下去。

魏无羡在半空中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哐当”一声，蓝忘机狠狠摔上了窗，跌坐回书案之旁。

他扫了一眼满地乱糟糟的宣纸和墨汁脚印，还有两只拖着菜叶子打滚的白兔子，闭上眼，捂住了双耳。

簇簇颤动的玉兰花枝被关在窗外了，可是，任他怎么抗拒，魏无羡那快活又放肆的大笑之声，却无论如何也关不住。